如今遇到这般天灾,眼见著兄长们和皇后娘娘都慷慨解囊,他这心里,怕是既想为陛下分忧,又苦於力不从心,这才沉默不语吧?真是难为这孩子了……”
这番话,看似是在心疼太子,实则句句如刀,直刺皇后!
点明太子无生母依仗,暗指皇后这个“嫡母”並未尽到照拂之责,甚至隱隱將大皇子变卖家当的行为,与太子“力不从心”的窘迫对立起来,挑明了其中的不公。
皇后面上的笑容瞬间僵硬,眼底闪过一丝怒意,却不好在太妃和皇帝面前发作。
甄太妃不等眾人反应,又长长嘆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,对皇帝道。
“皇帝,老身年纪大了,在这深宫里也没什么花销,留著那些黄白之物也是无用。
这些年倒也积攒了些体己,不多,约莫两万两银子,还有一些先帝和太上皇当年赏赐的、不算逾制的小玩意。”
“老身今日,就借著太妃这个名头,把这些都交予皇帝。”
目光却慈爱地看向夏武,“算是老身替太子,也为这天下灾民尽一份心。”
只盼著能多救几个百姓,让太子殿下,心里也能好受些。
老身……怕是也活不了几年了,能在死前为太子、为百姓做点事,也算是功德一桩。”
“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!”
两万两银子加上先帝赏赐的珍玩,这绝不是小数目!
更重要的是,甄太妃此举,摆明了是站在太子一边,用自己的私房钱,公然为太子撑腰!
她甚至以自身年迈將死为由,加重了这份支持的重量,让人无法轻易驳斥。
夏武抬起头,看向甄太妃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之色。
他万万没想到,这位平日里看似只是依仗太上皇余荫的太妃,竟会在此刻如此旗帜鲜明、不惜得罪皇后地维护自己!
联想到暗卫之前匯报过,甄太妃常在太上皇面前为自己美言,甚至曾想將甄家嫡女嫁给自己,这甄太妃什么意思,这么看好自己。
『这份人情,可不小……夏武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
甄太妃的母家,江南甄家,乃是接驾数次、富可敌国的庞然大物,也是原著中后来被抄家的对象。
他原本冷眼旁观,只作不知。但今日甄太妃这番雪中送炭。
『算了,夏武心中暗道,『看在这位真心待我的老太妃面上,將来若真到了那一天,皇帝要动江南甄家,我会为他们留几条乾净的血脉。
永安帝看著甄太妃推过来的財物,又看看面露“感动”的太子和脸色平静的皇后,眼神复杂难明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努力维持著平静,对甄太妃道:“太妃深明大义,心繫社稷,朕……代朝廷和百姓,谢过太妃!”
他又看向夏武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太子,还不快谢过太妃娘娘厚爱?”
夏武立刻起身,走到殿中,对著甄太妃深深一揖,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诚挚:“孙儿……谢太祖母厚爱!
此情此恩,孙儿铭感五內,永世不忘!”
甄太妃看著眼前风姿卓绝、知恩图报的太子,脸上露出了真切而欣慰的笑容,连连点头。
“好孩子,快起来,你有这份心就好。”
经此一番波折,寿宴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。
皇后与大皇子一方虽然依旧占据“仁德”之名,但甄太妃的横空出世,硬生生为太子扳回一城,不仅化解了太子可能面临的“吝嗇”或“无能”的指责,更让所有人看到了,这位太子並非全然孤立无援。
寿康宫內,方才皇后与甄太妃这不见刀光却处处机锋的精彩“斗法”,直看得那些原本持中立態度的宗室王爷和勛贵命妇们心中咋舌,大开眼界。
他们算是亲眼见识了这后宫前朝盘根错节的势力较量,一时间各自心中盘算不已,更加不敢轻易表態站队。
大皇子夏卫低著头,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他捏碎,心中对横插一槓的甄太妃恨到了极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