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趁人不注意,找到了关押着李渡的马棚。
马棚昏昏沉沉的,满地都是土。因为是报废了很久的,好在不臭。李渡躺在稻草堆上,双手被大麻绳捆在背后。一张脸脏得不能再脏,胸口绑着粗布,黄渍渍的一大圈,大约就是四哥哥口中上的药吧。
她和李渡对视着,急得不能再急,冲过去蹲了下身。
她用袖子里藏着的蜡烛将麻绳烧断了,下意识用自己的手给李渡擦脸:“你等会沿着山坡往下跑,我给你一匹马,你赶快走,谁喊也别回头。走到底就是瓜州的官府了……”
李渡被她擦脸的手弄得一怔,听完话,却反手抓住了她满是污渍的手:“脏不脏?一直往我脸上擦。”他抬眼,痛得呼吸都在打颤了,却还是那个讨人厌的模样,“我不走。贺兰月,我可记得,你说过我只要活下来就和我拜天地的。怎么?想耍赖?”
“你!”贺兰月简直要吐血,“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!我告诉你啊,虽然说英雄难过美人关,但你这也太好色了点,天底下美人多得你有十只手都数不完,摆出在我这棵树上吊死的架势干嘛?命都不要啦?我告诉你,我们草原人也是杀起敌人来不眨眼的。到时候你跟我拜什么,阎罗王吗?”
“喔,就是说你是想和我拜天地的嘛。”李渡笑了笑,忍痛往稻草堆上一倒。
贺兰月气得七窍生烟:“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。”
“喂,是你答应我的,要和我拜天地,拜月亮,夫妻对拜。你说过只要我活着什么都答应我的。”李渡故作委屈,“你不是说要让我赘到草原来,亲自看着我吗?我可都已经准备好当驸马爷了。”
“呸,还驸马爷呢,你撑死了算是个赘婿。”贺兰月说着说着,突然意识到什么,“不对,你是怎么知道——”
李渡截断她的话:“你们家的人可真是,不止个头大,线条大,嗓门也很大。你早上休息的帐子就在这马棚旁边,我连你偷吃烤栗子时候的笑声都听见了。”
她真是忍无可忍的,气得把李渡狠狠一拽,拉他出去,硬是把马鞭塞到他的手里。
“我不管。我就是这样说还不算数的人。你给我滚!”
李渡也恼了:“想好怎么交代了吗?你怎么这么冲动?”他气得牙痒痒,却翻身上马,连带着把贺兰月也抱了上去,狠狠地敲了身下的马一鞭子,“那你就和我一起走吧。”
“放我下来。”贺兰月拼命反抗,却被他牢牢把在怀里,“你要敢带我走,就算化成灰,他们也会牵着阿翁的猎犬去找你的。李渡,你别胡闹了。”
替贺兰月放风的人也没料到,翻身上马就追了过去。
他大呼大叫起来,不一会儿,马上举着火把的人就聚成了一个队伍。他们都以为李渡把公主绑了,分头行动,前后夹击,终于把李渡堵到了墙角。
于此同时,后头传来大声的呵斥:“你们在搞什么乱子!阿大带着骑兵回来了!仔细你们的皮!”
贺兰月吓得脸都青了。
李渡却抽着马绳,义无反顾地往前冲去。
“不不,李渡,调头。千万不要往阿大那里去。你会被直接砍脑袋的。”贺兰月哭喊道。
可不知道是李渡没听着,还是这马发了狂,从骑兵队伍里长驱直入,马蹄一翘,直直跪在了一个高大而苍老的男人面前。
那正是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