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经被李渡改造成大半个汉人,皇帝纵容她照旧,她倒也没敢在大魏建立起胡人的王朝,而是一半一半,像胡丹一样传承了两边的风俗。皇帝有抄写经书的习惯,如数交给她了,她也一板一眼写得很好。
不仅写字,她还学了手工活,把两块碎的玉佩用漂亮的绳子挂起来,藏在自己的小衣里。
贴着心脏,就不觉得遥远,不觉得遥遥无期。
夜里她翻出那块玉佩,便觉得李渡还在身边。哪怕不在身边,定然也在这世界好好地活着,和她闻着同一阵风,看着同一个月亮,晒着同一阵日光
这样便好。
那天淑妃请大家品茶,长公主和县主都不在,不用怕杨将军忌讳。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,见到了杨将军,一通表哥长表哥短地嘘寒问暖了一番,又立即恭维他。
“表哥英勇无比,崔县主天仙下凡,表妹倒是觉得你们般配得很。你是大将军,她是县主,又门当户对的。不然你就告诉叔叔,让他到长公主府里提亲去罢。”她对症下药。
杨将军被夸得心里暖暖的,却又有点伤怀:“县主已经有了人选,他们可是指腹为婚,从小说准了的——”
“谁啊?”她没想到杨将军还是个伤心人,愣了一愣。
杨将军顿了顿:“他要是再也不回来就好了。”
他说得模糊,说得隐晦,后面她旁敲侧击地问起李渡的下落,或是从别人嘴里去问,也是这样含糊不清的说辞。贺兰月都习惯了,长安的人好似都这样,有话不会直说。可她隐隐感觉到不好,他们似乎都觉得李渡死了。
这事被皇帝听去了,在皇家自己的筵席上,笑眯眯地问她。
“朕把你指给杨将军可好,你不是想要一个顶天立地的丈夫吗?他又是你的表哥,你们说得上话,亲上加亲。”中原人都喜欢亲上加亲,特别是皇室,他们不愿意显赫的血脉外流。
贺兰月吓得连连摆手:“杨将军有心上人了——”
她手里抱着一只雪白的波斯小猫,长长的卷毛,眼睛像是绿幽幽的夜明珠,目光灿灿,小狮子似的立着,守卫着夜晚的宫廷。这是陛下赏给她的,波斯的使团走过千山万水进贡来的,仅此一只,连吃晚膳都要抱着,好不宝贝。
“怎么朕都不知道?”皇帝笑了笑,似乎没当回事。
贺兰月急中生智:“这是个秘密。”
“连朕都不能知道?”
“对的,连陛下都不能知道——”
贺兰月觉得杨将军还算个和蔼可亲的好人,临走前他还提醒自己宫墙深不可测,不要被宫里的娘娘们使了绊子,务必多加小心。她不想出卖他,生怕陛下再追问下去。于是偷偷拍了手里的波斯猫一把,纵容它大闹筵席,在餐桌上翻天覆地地跑。
她趁乱去追,却把皇帝和大家闹得哈哈大笑。
“连本王也不能知道吗——”角落传来男人微微发哑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