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那鬼面人狠狠推倒在地。
“贺兰月——”远方忽地传来胡丹的呼叫,她下意识回头看,却让鬼面人趁机逃走,再回头,他黑色的身躯已经水痕一般隐没在了黑夜里,“你没事吧,贺兰月。”
她怔怔地凝望远方,鬼面人逃去的方向连脚印都没有,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那鬼怪昼伏夜游,很是谨慎,胡丹也是,穿着一身深不见底的黑衣,直直地走向她。贺兰月站起身来,一阵吃痛。手臂的伤口血淋淋的,粘湿了半截子衣裳,瓦片的碎渣子稀里哗啦地往下掉。
她失望而归,回去却见到了死而复生的李渡。
不对,他根本没死。
这可把贺兰月高兴坏了,面子什么的全都顾不上了,一个劲地上前去,抱着李渡的腰呜呜地哭起来,嘴里还念叨着阿弥陀佛,像是给李渡祈福似的。
李渡只是盯着她的伤口瞧。
“喂,你怎么了——”他捉弄的语气,“你也被狐狸咬啦?还是这么一大口。”
贺兰月激动起来,手足无措地要把方才的凶险讲给他听,一个激灵,想起那把剑,率先找他告状:“你这家伙,你的宝剑被人偷了都不知道——”
却在断了弦的古筝旁瞥见了它。
目光定住了,把她也定住了。她像见鬼了一样,被引诱了,被剑鞘里的血腥味引诱了,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,猛地拔出那把剑。
可剑身干干净净的,赤金的纹理下是锃亮的剑刃,没有血,根本没有血,也许几百年前的英雄用他杀死过奸佞,却不是此时此刻。
难道只是两把相似的剑?
李渡盘着腿坐在床沿上,忽地伸出手,把她整个人拉了过去:“我说,你真被鬼故事吓破魂了啊?怎么看你神神叨叨的,先过来擦伤口吧,不然我是怕你明天就要死于破伤风了!”
一夜疑云,日头出来了,也并没有散去,仍然盘旋在天空之上。第二日的李渡却忽然告诉她,郭二小姐是被人灭口了。那些死掉的官员和僧人,通通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杀害的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贺兰月已经完全相信了鬼怪的传闻,这个时候告诉她这是人祸,简直同动摇她的信仰一样艰难,“你昨天夜里去哪啦?”
“我去捉狐妖了,明天开始我就正式做个道士,成吗?我的道士夫人。”李渡插科打诨,“至于我怎么知道的,那是秘密。”
一半是胡扯,一半是秘密,中途还趁机叫夫人占她便宜,贺兰月彻底无语了,只当李渡在说梦话。兴许昨天他真叫鬼怪抓着了,只是光光脑子被吃掉了,把人放回来了罢。
她可不能笑话傻子。
二小姐一路和他们同行,又不是寺庙里的人,又不是皇帝的手下,她能知道什么秘密?又是什么大人物的秘密,值得用这么多条性命来镇压?
贺兰月觉得根本说不通。
“你到底去哪啦?”
“你别管了,小孩子家家问这么多,容易长不高。”
他看不起她。贺兰月很是吃瘪,发誓再也不问了,就算以后李渡求着她,哭爷爷告奶奶地要把真相告诉她。她也不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