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家婆姨:“胡扯!这么好的绳子扔了多可惜。”
村长取出几个白馍和一瓶水,悄悄地交给狗娃子:“路上,给她吃,给她……喝!”
狗娃子:“我的呢?”
村长摇了摇头。
狗娃子:“这也是上级的命令?”
村长点了点头:“上……路吧!”
伍家婆姨自己骑在小毛驴的屁股上,轻轻地用双腿夹了一下驴的后腹,小毛驴又上路了。
狗娃子边走边看手里那四个白面馍,嬉皮笑脸地:“伍家婆姨,一共是四个馍,你吃三个,我吃一个,行吗?”
伍家婆姨:“你吃一个,那三个给我留着。”
狗娃子:“为什么?”
伍家婆姨:“我家里还有三个娃子没饭吃呢!”她说罢低声地抽泣着。
狗娃子不忍再看伍家婆姨因想娃子而泣哭的样子,遂侧过头去,对着长空又唱起了《信天游》:
回巢的鸟儿叫呀叫喳喳,
谁家的婆姨不想自己的娃……
延安毛泽东的窑漘
毛泽东站在屋门口,看着胡乔木引着有些胆怕的伍家婆姨穿过院子走来。
胡乔木:“主席,伍家婆姨带来了!”
毛泽东仔细地打量伍家婆姨:“请进吧!”
伍家婆姨愕然地:“听说毛主席手下的官不兴磕头,叫拉手,不嫌俺的手脏,就拉拉手吧?”她主动地伸出一只手。
手的特写:一只长满老茧的手。
毛泽东看在心里,用力握着伍家婆姨这只长满老茧的手:“你一定是位勤劳的婆姨,你的面容和长茧的手还告诉我:骂毛泽东一定是有原因的!”
伍家婆姨:“对,是有原因的。”
毛泽东指着桌上的红枣:“怎么样,咱们一块吃着红枣,谈谈你为什么要骂毛泽东,好吗?”
伍家婆姨:“你可别告诉毛泽东,不然的话,他们还会把我再捆起来的!”
毛泽东笑了:“我给你打保票,没有人敢再捆你。”他说罢抓了一把红枣放在伍家婆姨的面前,“来!边吃边说。”
伍家婆姨:“俺娘家是瓦窑堡的,十多年前嫁到清涧伍家当婆姨的。那年红军过黄河,俺家的爷们支前死在了黄河边上。他走了,给俺留下了一个瘫痪的婆婆和三个娃儿。为了能活下去,我就起早贪黑没命地种地,到头来,粮食不够吃,窑洞破得老漏雨。老天爷不睁眼,又连着两年不下雨,俺一家五口只能靠着吃糠咽菜过日子。你想想看,俺哪还有交公粮的粮食呢!可是,俺那个结巴村长说着粗话一次又一次地上门来逼粮……”
伍家婆姨家
伍家婆姨站在四壁如洗的破烂的窑洞里,她含着悲愤的泪水看着自己这个“家”。
炕上躺着一位瘫痪的老太太,在她的身边围着七至十岁的三个孩子,害怕地看着伍家婆姨。
这时,结巴村长怒气冲冲地走进:“你今天……交不交公粮?”伍家婆姨含着泪水:“俺不是不交,你看看这炕上老的老,小的小,这四张嘴天天向俺要吃的都没有,俺拿什么交公粮?”
村长:“养不起……娃,就把……那东西堵上!生,这样多,吃这……样多,交不上公、粮,让咱咋……当干部?”
伍家婆姨急了:“你胡说!你不是人,你成心欺侮俺这孤儿寡母的!”
村长:“谁欺侮……你啦?欠着公粮,就是……没有志气,就是不……要脸面!”
这时,院子中围满了看热闹的大人小孩。
伍家婆姨怒火冲天,拿起放在炕头上的那不大的一小袋粮食,扔到院中,她对者乡亲们大声说:“老乡们!你们看呀,俺们家就剩下这些种子了!这叫志气,这就叫脸面,你们还有良心没有?俺交了公粮,这地咋种?这人咋活?你们这些当官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?”
这时,伍家的炕上老人哭、孩子叫,惨不忍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