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料三四勺下去,喉管忽然噎住再也咽不下去。
遭了。
哇啦一声,一滩黄褐色混着酸气胃液的药汁全部吐倒了孟殊台身上。
他白泡那么久了。
“对……不起……”乐锦下意识伸手想给他擦掉,孟殊台却自己站起来,脱掉外衣,还不忘一手扶着她。
“你别动,我来。”
他命人收拾走外衣,自己坐回床边。乐锦本就虚弱,这么一吐更是浑身软成一滩泥,倒头枕在了孟殊台大腿上。
华丽宽敞的外衣褪去,腿上的温度很快就传到乐锦脸上,温温的,很踏实。
她现在睁眼睛的力气都没了,有记忆以来她从来没有病成这样过。
“我……是不是要死了?”
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,滴到孟殊台滑滑的衣料上,晕成一朵花。
“我不想死……”
泪水被人轻轻拭去,孟殊台的鼻息在她发旁缭绕,他轻轻低语,仿佛念咒:“不会的,只是寻常发热,明天就会好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殊台何时骗过乐娘子?”
“你经常骗我……”
腿上的姑娘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,哭得像只被欺负的小狗,呜呜咽咽的。
孟殊台不知不觉间心情大好,柔声哄她,“不哭不哭,都是殊台不好。”
她又嘟囔一句:“我不想死。”
那声音几乎是哼出来的,小,但执着。
孟殊台用指尖轻轻理着她鬓边的碎发,另一只手将她圈入怀中,轻轻拍着她的肩头。
舒缓宁静的节奏里,他一个人悠悠说着话。
“小时候我生过一场大病,也像你一样,滴水不进,人快死了。”
“那个时候我常在想,人死了会是什么样子?会不会像天边的云变成雨消失不见?又会不会像一块潮了的云片糕,软塌塌的,一捏就碎……”
“我胡思乱想了很多,很久,一场病仿佛一辈子都过去了。”
“可如你所见,我还是活下来了……”
乐锦在他的轻哄中渐渐松开眉头,呼吸平顺。
孟殊台停在她鬓发的指尖慢慢顺着脸颊描摹。
腮肉,唇珠,下巴……她傍晚亲过来时,这些地方软得出奇,像春三月里长出的鹅黄嫩芽,不,比那还柔,还软,还嫩。
指尖一路向下,最终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,握住,摩挲,感受那里血管的跳动和脆弱。
她简直在勾引他。
用她的柔弱和依赖引诱他杀了她。
兴奋明亮的目光落在她脖颈,孟殊台长睫抖动,呼吸散乱。
只要大发慈悲地一用力,乐锦也会像那只瞎眼狸奴一样去到孟殊台找到的“永恒确定”之地——死亡。
只是忽然,乐锦被他颤抖的呼吸扰得梦呓一句,朱唇娇气地喃喃。
指尖转而好奇伸过去。
刚刚一碰,她本能张开唇齿,咬住孟殊台指尖叼进口中,一团温热的“软水”垫在他指尖下动了动。
仿佛心脏被人捏了一下,一种新异的酥麻席卷了孟殊台每寸肌肤,仿佛暴雨倾盆前荒原上的野火,以雷霆万钧的气势烧得他肉骨暴响。
他惊愣了半晌才意识到,“软水”是她的舌头。
孟殊台不敢置信地搅动一下指尖,惊喜发现那东西是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