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腼腆斯文,倒是和芳随相配。”
一只漂亮的玉手向乐锦伸来,“好孩子,来。”
乐锦小心翼翼放上自己的手,温贵妃握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套到了乐锦手上。
润泽生辉的白玉镯子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晃荡着,凉凉贴在肌肤上,沉甸甸的。
乐锦下意识脱下镯子,“太贵重了,我不能要……”
温贵妃柔若无骨的双手制止住乐锦动作,轻轻拍了拍乐锦手背。
“好孩子收着吧。芳随跟我说在宫外时你们很好,两心相守再清苦的日子也柔和。”
“芳随呢不是正经出家修道的人,圣上和我都想着等他到了岁数,还是给他寻个人在身边。他既中意你,若你也愿意,不若趁这个时机将婚事办了?这样也不耽搁你们日后的安排。”
成婚……乐锦被温贵妃这一套打算弄得晕头转向,好半晌都没清醒过来。
说实话,她上一段婚姻非常糟糕,导致乐锦对这种事有些心理阴影。她是对元芳随有好感,但这不意味着她要和他绑定在一起。
可是,如果不答应,她又以什么身份继续待在元芳随身边?
这背后其实还有一个更深的问题:今时今日的乐锦,是什么身份立足于世呢?
疑虑忧愁像一块块石头叠在她胸口。乐锦呼吸越来越困难,脸色如一滩白颜料,混沌苍苍。
“我……我想出去透透气。”
她憋了半天才憋出来这句话,求助似的看向元芳随。
元芳随见她犹豫,心中自有失落,但又见她需要他,连失落也顾不上了,朝乐锦点点头,“去吧,需不需要其他人陪着,回来好认路?”
乐锦摇摇头,转身对着温贵妃屈膝行礼,低着头退出了小阁。
温贵妃见乐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,转眸看向望着门外依依不舍的儿子,笑得惆怅惘然。
“京中那么多高门贵女你不喜欢,就一定要这个平平无奇的小丫头?”
“在你们眼里她平平无奇,但在我眼里她举世无双。”
“可你心爱她,我看人家却不心疼你……”
元芳随坦然一笑,没说什么。
他带青兕过来本就存着私心——不管青兕曾经怎样,现在他得先下手。
她成了他的妻子,那孟殊台就碰不得她,他也不是偷人妻子的恶贼。
元芳随回眸看向母亲,拱手致礼:“今日多谢母妃成全,孩儿不胜感激。”
——
乐锦踩着楼梯刚往下走了几步,却见大殿正中央设有一个舞台,一众舞姬正在不停旋转,满堂喝彩。
太多人了。
乐锦心头的憋闷没有丝毫缓解,她仰头一看,三层处是乐人演奏的地方,没有那么多游动的宾客,说不定还有通往露天顶层的通道。
她逆着人流往上攀去,人声喧闹越来越小,丝竹管弦越来越重。等到踏上三层,乐锦扫视了一圈正在弹奏的乐人们,压着步子悄悄去找有没有顶层小道。
忽然,她经过一个古筝乐人身后时,听见一声弦断之声。
“糟了……”
那乐人立时欲哭无泪,看着断掉的弦急得跺脚。
“诶,这位娘子!”他唤住乐锦,祈求道:“娘子可否去那边的房内帮小人取一根新的弦来?这场合下出了差错可是人命关天,还请娘子帮帮忙!”
“好好好,你别急,你告诉我弦放在房中何处,我马上就去拿。”
乐锦依照那乐人的叮嘱进了不远处一间小房内,在一墙储柜中翻找了起来。
“不是,不是……”
一排柜子都打开了,可里头东西都不是筝弦。
乐锦眉头下压,“奇怪,没有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