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华泰离开后的第三天,一封匿名举报信出现在了省纪委的举报箱里。
信的内容很详细,列举了田措在青石镇的“八大罪状”:虚报金矿储量骗取国家补贴、在土地流转中收受村民贿赂、利用职务之便安排亲戚进金矿工作、与女下属保持不正当关系、公款吃喝旅游、打击报复反映问题的干部。。。
每一条都写得有鼻子有眼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金额,一应俱全。如果不是田措自己清楚这些全是捏造的,几乎都要相信了。
举报信很快被转到了青石镇省纪委监督点。李副书记亲自给田措打电话,语气严肃:“田措同志,有群众举报你。按照规定,我们需要找你谈话了解情况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田措平静地说,“随时配合调查。”
谈话安排在镇纪委的谈话室。李副书记亲自坐镇,还有两名省纪委的同志做记录。气氛很正式,也很凝重。
“田措同志,请你如实回答以下问题。”李副书记翻开笔记本,“第一,关于金矿储量虚报的问题。举报信说,实际储量只有勘探报告的一半,但你故意夸大,骗取国家补贴。是否属实?”
“不属实。”田措回答,“金矿储量由省地质院独立勘探评估,所有数据都有原始记录,可以随时查验。镇里从未干预,也不可能干预专业机构的评估。”
“第二,土地流转中收受贿赂。举报信说,你在梨树沟土地流转时,收了村民张老三两万元。是否属实?”
田措几乎要笑了。张老三是梨树沟最穷的一户,去年老婆生病,还是镇里帮忙筹的医药费。他怎么可能有两万元来行贿?
“不属实。梨树沟土地流转全程公开透明,所有合同都在村委会公示。张老三的家庭情况,全镇都知道,他根本拿不出两万元。”
“第三,安排亲戚进金矿工作。举报信说,你表弟在矿上担任安全主管,月薪八千,但从不来上班。是否属实?”
“我没有表弟在青石镇工作。”田措摇头,“我是独生子,父母都在北京。青石镇没有一个我的亲戚。”
一问一答,持续了两个小时。田措的回答条理清晰,有理有据。很多指控,只要稍加调查就能证明是捏造的。
谈话结束后,李副书记合上笔记本,神色稍微缓和:“田措同志,你的回答我们记录了。但按照规定,举报信涉及的问题,我们必须逐一核实。这段时间,希望你配合调查,暂时不要离开青石镇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田措顿了顿,“李书记,我能看看举报信吗?”
李副书记犹豫了一下,还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复印件:“按规定,举报信内容不能透露给被举报人。但。。。你可以看看。”
田措接过信,快速浏览。越看,心里越冷。这不是普通的诬告,这是一次有组织、有预谋的抹黑行动。信里提到的很多人和事,确实是青石镇的真实情况,但都被歪曲、篡改、嫁接。写这封信的人,对青石镇很了解,而且处心积虑。
“李书记,这封信。。。”田措抬起头,“写得很专业。不像是普通群众能写出来的。”
李副书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我们也这么认为。田措同志,你在青石镇得罪了不少人。赵家倒了,但他们的关系网还在。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田措把信还回去,“清者自清。我欢迎组织调查。”
从谈话室出来,田措感到一阵疲惫。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心累。他在青石镇拼死拼活,差点把命搭上,换来的却是这样的诬告。
回到办公室,王海己经在等他了,脸色铁青。
“田书记,不好了!矿上又出事了!”
田措心头一紧:“什么事?”
“井下。。。井下又发现有毒气体!这次浓度更高!幸好发现得早,及时疏散了,没有人员伤亡。但。。。但矿工们情绪很不稳定,好几个提出要辞职!”
田措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两天前刚全面检修过,怎么这么快又出问题?而且偏偏是在他被举报的这个节骨眼上。。。
太巧了。
“通知技术组,立刻排查原因。另外,安抚矿工情绪,告诉大家,安全问题一定彻底解决,不会让大家冒风险工作。”
“是!”
王海匆匆离去。田措坐在椅子上,揉着太阳穴。金矿事故,匿名举报。。。这两件事同时发生,绝对不是巧合。
有人在背后操纵。
是陈华泰?还是坤沙?或者。。。两者联手?
正想着,手机响了。是林淑。
“田措,我刚听说你被举报了。。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怎么回事?你没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