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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黎明前的暗战（第1页）

爆炸案发生后的第三天，青石镇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紧张之中。

清晨五点，天还没亮透，田措己经站在镇政府院子里。招待所被炸毁的半边废墟还没清理完毕，焦黑的断壁残垣在晨雾中像怪兽的骸骨。空气中依然飘散着淡淡的焦糊味，混着深秋清晨的凉意，吸入肺里让人清醒得发疼。
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手里拿着一份连夜整理出来的材料。材料不厚，只有十几页，但每一页都沉甸甸的——那是过去七十二小时里，他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情报，关于赵明轩在汉江省的活动轨迹，关于“九头蛇”组织的零星信息，关于青石镇某些人近期异常的资金往来。

“田镇长，您又是一夜没睡？”王海端着两杯热水从食堂方向走来，眼圈也是黑的。

“睡了三个小时，够了。”田措接过水杯，温热透过搪瓷杯壁传到掌心，“专家团队那边安排得怎么样？”

“按您的吩咐，张教授、李教授和刘总他们昨天己经安全送到县城，住在县委招待所，有县公安局的人保护。”王海压低声音，“林小姐。。。今天上午的车回京城，刘所长亲自护送。”

田措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林淑离开是他亲自要求的，但真到了分别的时候，心里还是像被挖走了一块。昨天傍晚两人在临时安排的房间里道别，林淑红着眼睛却强装笑脸：“别这副表情，我又不是不回来了。等你在青石镇站稳脚跟，我就来帮你，再也不走了。”

“好，我等你。”田措当时只说了这三个字，却握紧了她的手。

有些承诺不需要太多言语。

“王海，把这份材料复印三份。”田措递过手里的文件袋，“一份存档，一份你保管，另一份。。。我另有用处。”

“这是。。。”

“别问，按我说的做。”田措眼神深邃，“记住，这份材料的内容，只有你我知道。如果。。。我是说如果，我出了什么事，你把它交给林淑。”

王海脸色一变：“田镇长，您别这么说。。。”

“只是以防万一。”田措拍拍他的肩，“去吧，七点开党委会，你还有一小时准备。”

看着王海匆匆离去的背影，田措转身走向镇政府后山。这是他每天早晨的习惯，站在高处俯瞰整个镇子，思考一天的工作。但今天，他的思绪飘得更远。

爆炸案发生当晚那个神秘电话，他反复回忆了很多遍。变声处理过的电子音，但某些发音习惯还是透露出线索——对方说“矿藏”时，“藏”字发音略带南方口音；说“内鬼”时，语气中有种特别的嘲讽意味。

会是谁呢？赵明轩派来扰乱视线的？还是。。。真的有人想帮他？

更让他在意的是“内鬼”的警告。青石镇领导班子加上各部门负责人，一共二十三人。这些人里，谁可能是赵明轩的眼线？李国富的嫌疑最大，但如果是他，未免太明显了。真正的内鬼，往往藏在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。

田措想起了前世在汉东的经历。那时候，他以为最信任的秘书，最后却在关键时刻提供了不利于他的证词；他觉得只是普通同事的某位副局长，反而在调查组面前坚持说了实话。人心难测，官场更是如此。

“田镇长，您在这儿啊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田措回头，是镇党委副书记、纪委书记孙建国。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，在青石镇工作了二十年，以刚正不阿著称，但也因此一首得不到提拔。

“孙书记，早。”

“早。”孙建国走到他身边，也看向山下的镇子，“昨晚又没睡好？听说你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三点。”

田措笑笑：“孙书记消息灵通。”

“不是消息灵通，是有人看见了告诉我。”孙建国点了一支烟，“田镇长，我老孙在青石镇二十年，见过西任镇长，你是最不一样的。”

“哦？怎么不一样？”

“别人来，都是镀金，待个一年半载就想办法调走。你是真想做事。”孙建国深吸一口烟，“但也因为这样，你得罪的人最多。”

田措沉默。他知道孙建国说的是实话。

“爆炸案的事，你怎么看？”孙建国突然问。

“有人不想让青石镇发展，不想让我成事。”

“不只是你。”孙建国摇头，“他们是不想让任何人改变青石镇的现状。这里为什么穷了这么多年？真的是自然条件差吗？我告诉你，不是。是因为有人需要这里穷。”

田措心中一动：“孙书记，您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