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省城返回龙县的路上,天空渐渐放晴。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田措身上,暖意中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寒意——胡老猫的威胁言犹在耳,像一根毒刺扎在心里。
车队在高速公路上疾驰,车内的气氛凝重如铁。赵东来几次欲言又止,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:“田书记,胡老猫敢这么嚣张地打电话威胁,说明刘国栋己经孤注一掷了。我们要不要申请更高级别的保护?特别是林教授和您女儿。。。”
田措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,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:“申请了,陈常委己经协调了国安部门。但东来,你知道问题的关键在哪里吗?”
“在刘国栋本人?”
“不,在于证据。”田措转过身,眼神锐利,“只要一天拿不到刘国栋首接涉案的铁证,他就一天还是省政协副主席,还能调动他的关系网。威胁我的家人,扰乱我们的调查,甚至制造事端。。。这些都只是手段。他的最终目的,是要我们知难而退。”
赵东来眉头紧锁:“可我们现在确实缺乏首接证据。周世坤虽然交代了一些问题,但都是间接的。胡老猫跑了,地下钱庄的账本又都是暗语,破解需要时间。。。”
“所以我们必须另辟蹊径。”田措打断他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陈常委昨晚发给我的,你看看。”
赵东来接过文件,快速浏览,眼睛逐渐睁大:“这是。。。刘国栋儿子刘浩的银行流水?”
“对,过去五年的全部流水。”田措指着其中几个标注处,“你看这里,2018年3月,一笔三百万元的资金从周世坤公司账户转入刘浩的个人账户,备注是‘借款’。但据我们调查,刘浩从未向周世坤借过钱,周世坤的公司也没有这笔借款记录。”
“这是典型的以借为名行贿!”
“再看这里,”田措翻到下一页,“2019年8月,刘浩名下的房产公司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,拿到了省城黄金地段的一块地。而当时负责审批的,正是刘国栋分管的部门。”
“权钱交易,父子同谋!”赵东来激动地说,“这些证据如果坐实,足够拿下刘国栋了!”
田措却摇摇头:“还不够。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刘浩有问题,要首接牵连到刘国栋,还需要更硬的证据——比如,刘国栋本人收受贿赂的证据,或者他首接指示他人犯罪的证据。”
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窗外,龙县的地界碑在视线中一闪而过。
“田书记,我有个想法。”赵东来突然说,“既然正面强攻不行,我们能不能从侧面迂回?比如,从刘浩入手?这个公子哥生活奢侈,交友复杂,身上肯定有不少问题。如果能突破他。。。”
田措眼睛一亮:“继续说。”
“刘浩今年三十岁,没有正式工作,但开豪车、住别墅、出入高档会所,钱从哪里来?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入手,查他的资金来源,查他的社交圈子,查他的违法行为。”赵东来越说越兴奋,“只要抓住他的把柄,不怕他不开口。儿子开口了,老子还远吗?”
“这个思路可行。”田措沉吟道,“但刘浩身边一定也有保护,行动要隐蔽。这样,你组织一个精干小组,秘密调查刘浩。记住,一定要秘密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!”
回到龙县己经是下午两点。县委大院里,气氛依然紧张。孙连城迎上来,压低声音汇报:“田书记,上午省里来了两个调查组,一个是省纪委的,说是要复查张文远案件;另一个是省审计厅的,要对龙县近三年的财政收支进行全面审计。”
田措冷笑:“来得真快。这是刘国栋的反击——用合法的调查来牵制我们的精力,顺便找我们的茬。谁带队?”
“省纪委的是监察一室主任张为民,省审计厅的是副厅长李国华。”
“都是老熟人了。”田措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张为民是刘国栋的老部下,李国华的儿子在刘浩公司上班。连城,通知所有部门,全力配合调查,但要留个心眼,所有资料交接都要有记录,所有谈话都要有录音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”田措补充道,“通知李建国和王明义,下午三点开个短会。我们要统一思想,应对这次联合调查。”
下午的会议在小会议室召开。李建国、王明义、赵东来都到了,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这是明目张胆的干扰!”王明义愤愤地说,“省纪委要复查案件,可以理解。但省审计厅这个时候来全面审计,分明是故意找事。龙县近三年的财政收支,哪经得起放大镜看?随便找都能找出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