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从北京返回的那天,省城上空乌云密布,一场更大的暴风雨正在酝酿。省纪委小楼三层的常委会议室里,窗帘紧闭,灯光惨白,九位常委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。
周明远坐在主位,面前摊开着从北京带回来的文件。他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严肃,眼袋很深,显然这几天都没休息好。
“同志们,我向中央纪委领导详细汇报了‘5·30’案件的进展情况。”周明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中央领导高度重视,指示我们:要坚决查处,绝不姑息;要依法依规,办成铁案;要注意策略,确保稳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:“中央纪委己经批准,对王国庆同志的问题进行初步核实。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虽然大家早有心理准备,但当这句话真的从周明远口中说出来时,还是感到一阵心悸。王国庆,省委常委、副省长,分管工业、国资、交通等重要领域,是省里排名靠前的领导。动他,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。
“周书记,王国庆同志是省委常委,对他的初核需要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。”分管组织工作的常委提醒道。
“省委主要领导己经同意。”周明远说,“在我去北京期间,省委召开了紧急常委会,研究了这个案件。常委们一致认为,必须坚持原则,坚持法治,不管涉及谁,都要一查到底。但是——”
他加重了语气:“鉴于王国庆同志的特殊身份,初核工作要秘密进行,严格控制知悉范围。省委决定,由省纪委牵头,成立特别调查组,对外以‘国有企业改革调研组’的名义开展工作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田措。他是“5·30”专案组组长,对案情最熟悉,这个特别调查组组长非他莫属。
果然,周明远转向田措:“田措同志,特别调查组由你担任组长。人员从‘5·30’专案组中抽调精干力量,但要重新编组,确保绝对保密。工作地点也要更换,不能继续在廉政教育基地。”
“明白。”田措回答得很干脆,但心中压力巨大。调查一位在职副省长,这在他从政生涯中还是第一次。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。”周明远说,“三天后,特别调查组要开始工作。有什么困难,现在可以提。”
田措思考片刻:“周书记,我有三个请求:第一,需要省委协调公安、国安部门,加强对调查组成员及其家属的保护;第二,需要协调金融监管部门,协助查询相关资金流向;第三,需要中纪委派员指导,毕竟这样的案件我们没有经验。”
“可以。”周明远爽快地答应,“这些我都会协调。但你也要有思想准备,这个案子一定会遇到前所未有的阻力。王国庆在省里经营多年,关系网复杂,可能会有人通过各种方式干扰调查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田措坚定地说,“但不管遇到什么阻力,我们都会坚持到底。”
散会后,田措立即回到廉政教育基地。专案组的同志们都在等待消息,看到他回来,都围了上来。
“田常委,怎么样?”
“周书记从北京带回什么指示?”
“王国庆那边。。。”
田措抬手示意大家安静:“同志们,情况有变。从现在起,‘5·30’专案组更名为‘国有企业改革调研组’,工作转入秘密阶段。人员要重新编组,工作地点要更换,具体方案明天公布。大家先把手头的工作整理好,做好交接准备。”
虽然田措没有明说,但所有人都明白,这是要对王国庆动手了。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。
郑明走到田措身边,压低声音:“田常委,我刚才接到一个匿名电话,警告我们不要碰王国庆,说‘碰了会后悔’。”
“电话能追踪吗?”
“不能,是用网络电话打的,无法追踪。”郑明说,“但对方知道我们在廉政教育基地,知道我是专案组成员,这说明我们内部可能。。。”
他没有说完,但田措明白他的意思——可能有内鬼,或者他们的通讯被监听了。
“立即更换所有通讯设备,改用加密通讯。”田措下令,“所有人员重新进行保密教育,签订保密承诺书。从现在起,没有我的批准,任何人不得与外界联系。”
“是!”
接下来的三天,田措忙得脚不沾地。他重新挑选了二十名政治可靠、业务精通的同志组成特别调查组,租用了郊区的一栋独栋别墅作为办案点,协调了公安、国安部门的保护,更换了所有通讯设备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