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极殿內。
正在批阅奏摺的天元帝瞥了一眼天穹,注意到陆去疾一闪而过的身影后得瑟一笑:
“天底下有谁的儿子比老子强?”
“这大一统的绝世之功就给你们两兄弟了,老二称帝高居庙堂,老大封一字並肩王坐镇江湖,兄友弟恭,一段佳话吶。”
天元帝想想都高兴,甚至幻想著大一统之后,他的諡號会是什么?
怎么著也得有一个“文”字吧?再加上一“宗”字也不为过吧?
忽然,他低头看向一个无人角落,盯著那一顶沾染著泥土的竹篾斗笠,道:
“我有点想不明白,你让那一群二、三境的悍匪护著他一个四境的大修士,岂不是多此一举?”
一个高大身影压低了斗笠,没好气道:
“承安日后有一座实打实的天下,他却什么都没有,光有一个名头怎么够?”
“我决定了清风道总瓢把子就传给他了。”
天元帝眼珠子一转,打起来自己的小算盘,“反正那小子也不愿意改姓高,既然都是姓陆,我看你把楚墟之主的位置传给他好了。”
那道身影嘖了嘖嘴,“高浑,你想的倒是挺美,我愿意给,他还不一定愿意要嘞。”
天元帝放下手中的硃笔,“他可以不要,但你不能不给啊,好歹都是做舅舅的。”
那道身影白了一眼天元帝,骂骂咧咧道:“去你大爷的。”
龙椅上,天元帝的话音突然变得严肃:
“准备好你的剑了吗?”
那道身影压低了声音,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天元帝提笔写下一个“杀”字,厉声道:
“隨时。”
……
大奉皇都外五十里,校场大营內。
连绵的营帐以土石垒砌的围墙为界,层层叠叠向远方铺展,灰白色的军帐排列得整整齐齐,宛如棋盘上的棋子,一眼望不到边。
凛冽的西风卷过旷野,校场大营內“奉”字大旗在半空中疯狂地舞动,旗角被风扯得笔直,发出如裂帛般的声响。
营帐前停放著一架巨大的飞舟。
飞舟的甲板之上躺著一群粗獷大汉,正贪婪的晒著太阳,不少人口中还哼著出自清风道的民俗小调——
“陌上花开红映墙,谁家美娇娘正梳妆。
罗裙轻摆腰肢软,眼波流转意情长。
最是那,馒头雪白大如斗,胜却人间珍饈香。
哥哥我啊,看得心儿慌,不知该採花,还是该尝那甜麵汤~~”
突然,小调的声音被一声巨响打断。
“砰!”的一声。
一道身影从天而降,一袭絳紫行龙袍,衣角在劲风中狂乱舞动,气势如虹。
陆去疾微微抬首,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甲板上横七竖八的粗獷大汉,问道:“你们……便是陆天行的人?”
一个袒胸大汉站了出来,看著陆去疾的架势下意识將他当成了敌人,一脸不屑道:
“你谁啊?难不成是虎賁的人?”
陆去疾指了指自己的衣裳,“这都看不出来?”
这群粗獷大汉盯著陆去疾的衣裳交头接耳道:
“他那衣裳是紫色的……还是四爪金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