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稍向着初守倾身,笑道:”才见过府里的老太爷……又听说有人闹事,便想过来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,谁知是你这个……不让人消停的。”
这一番话,语气里却半点儿责备都没有,看举止更倒是亲近宠溺之意。
周围大多数宾客本正猜测来者是何人,竟然能让这跋扈的武将垂首,隐隐听见一声“主子”,又细看来人形貌,顿时都齐齐色变。
原先夏楝跟初守进门之时,两侧的宾客席上,还有几个沉得住气的没有起身,此时此刻却都不由自主站了起来,面露惶恐。
来人却面不改色,此刻略放低声音道:“我听闻你受了廖太保之命来办一趟差事……”目光从初守肩头透过去,看向仍旧端坐未动的夏楝:“就是夏府这位小女郎么?”
初守手拢着嘴边,道:“您老不知情,是这夏府欺人太甚。”
“哟,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小子这么着急维护……”
“嘘。”初守作势要捂住他的嘴。
那人笑着摇摇头:“虽是如此,但到底不可太过了,人家大喜日子,看在我的面上,适可而止吧。”
初守却敛了笑,正色说道:“别的可以听您的,这个我可做不了主。”
那人有些意外:“臭小子……”
初守却打断他的话:“宋叔,我问你,你为什么要到夏家来?”
“这还用说?自然是……”来人皱眉,忽然似想到什么:“你……”
初守沉声道:“宋叔,你若信我,就别插手,不然有你后悔的,别说我没提醒你。”
来人眼神快速地闪烁,顷刻间又看向椅子上坐着的夏楝,少女垂着长睫,看着手中一盏茶,心无旁骛。
今日他本只是来见夏府老太爷的,就连长房的夏昳都没资格跟他碰面,刚才要走的时候听说此处出了事,又听说是一位百将官在此,便料到是初守,本以为他年轻气盛牛脾气犯了,所以想过来息事宁人,一则对初守好,二则也给夏府老太爷一点面子。
现在忽然发现……这步棋仿佛走错了。
“贵客既然来了,不如且落座,正好看一处好戏。”夏楝终于开口。
初守眼珠转动,知道是夏楝给了个台阶,当下也不管这宋叔如何蹙眉,只忙让着他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了,又笑道:“看我还是知礼的吧,让您老人家坐在这儿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。”
宋叔啼笑皆非:“别的没见长,油嘴滑舌的劲头倒是多了,也罢,就由你一回。”却也无奈,顺势坐了。
被他们这一番搅扰,厅内的气氛又有变化。
那些原本有些鼓噪的宾客,先被初守拍碎桌子惊到,又被这位“宋叔”震慑,顿时重又安静。
地上的美妇这会儿在先前那仗义执言者的搀扶下已经站了起来,此时此刻已经认出了夏楝。她一边捂着被珍娘打的火辣辣的脸,一边不住地打量夏楝,眼中透出怨毒。
原来这美妇叫做王绵云,正是长房夏芠屋里人。
王绵云盯着夏楝,目光又很快转到她旁边的初守面上,当看到青年武官俊朗过人的脸之时,妇人眼底闪过惊恼嫉恨之色,再看向夏楝之时,面上已经多了一点鄙薄的笑,仿佛她已经看穿了什么似的。
她冷笑着嘀咕:“哟,我们楝姑娘出息了,真个儿给自己找了个女婿呢。”
夏楝一看她那神色,就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。
倒是初守,蓦地听这妇人冒出这句,想说气恼吧,又没那么气,他偷偷打量夏楝,想看她会不会恼。
谁知那宋叔正也看好戏似的瞧着他,初守忙假装看向别处。
夏楝却置若罔闻,只道:“你说我的人打你,却没说他们为何动手。”
王绵云脸上蓦地闪过一丝心虚,却道:“我……我怎知道……我好端端地在后宅,他们就闯进来……土匪一样!”
二爷夏昕起初还在疑惑那宋叔的身份,这会儿忍不住斥道:“夏楝,你到底要如何,还有夏芠……他那伤究竟是不是跟你有关?”
王绵云猛听见自己丈夫受伤,忙道:“二爷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