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子白竖起耳朵听着,特意放慢了马速道:“掌柜的别恼,他是个不解风情的……”
掌柜的满脸嫌弃,啐道:“你也快滚,看着就面目可憎,叫人来气。”
苏子白早就练成了唾面自干的神功,一点儿不恼,温文地笑道:“以后若有机会,少不得还来叨扰掌柜。”
此时阿莱跑到掌柜身旁,用鼻子拱了拱她,掌柜的摸了摸狗头,道:“你倒是个好的,就是你那主子是个不开窍的。去吧,既然跟着了,那就随着他去闯吧,反正都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苏子白疑心她话中有话:“掌柜……”
不等他开口,掌柜把头一扭,指着小二旺儿道:“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?殊不知老娘一句话就能叫你生死,别叫我说出难听的来,你可会受不了!”
旺儿道:“受不了受得了,也已经这么多年了。都百毒不侵了。”
掌柜骂道:“真百毒不侵还好呢,就怕你只剩下了一张没什么用的硬嘴。”
旺儿笑嘻嘻道:“病从口入,祸从口出,反正我说的都是好话,要真是走了运中了彩,也只有好运的份儿。”
掌柜的白眼道:“哼,你以为你跟某人一样,能言出法随么?”一甩手,进内去了。
苏子白没太懂,但下意识地把他两个的话记在了心里。
尤其是最后掌柜的说“某人”,多半指的应该是夏楝。
急行军似的翻过了山路,已经将要入夜,索性就在山脚下生了篝火,吃些干粮,歇息了一晚。
次日天不亮就赶路,轰雷掣电,穿城过镇,眼见快出北府的时候,到了叫做葭县的地方。
才进了县城,就察觉了异常。
整个县城的街头上甚是萧索,行人都没有几个,店铺也多数都关着门。
初守周身不自在,想起方才进城时候那两个无精打采的城门官、看他们来到的时候眼神带着惊讶。
当时没在意,此刻他放慢了马速叫了苏子白道:“刚才那两人似乎有话要说,你去打听打听。”
苏子白忙调转马头去了,不多时返回,神情有些不对,道:“头儿,咱们不能留在这儿,要尽快离开才行。”
原来他去询问那两个城门郎,才知道原来从昨日开始,城中便有传言,说是素叶城有天官奉印,但那天官是个六亲不认双手沾了血的,所以来路不正,因此上天遣了痘疹娘娘进城,对葭县满城降下疫病,以示惩罚。
程荒立刻道:“这显然是谣言,有人想中伤少君。”
苏子白道:“你别急,那两个城门官说,先前大家还不太相信,但从昨夜到今日,听闻有数家的孩童患了疫病……因此闹得人心惶惶,县令正犹豫要不要关闭城门呢,所以我想咱们还是尽快出城,免得……”
“免得什么?”初守皱眉道:“免得走不了呢,还是被传上痘疹?”
苏子白欲言又止。
初守道:“我们一路正是从素叶城来的,所经过的城镇都好端端的,而且若按照这谣言所说,上天要惩戒,最该在素叶城才是,为什么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?”
苏子白笑笑道:“我也知道此事蹊跷,但……”
初守不由分说道:“我们去见县令。”
苏子白张了张嘴,程荒打马到他身旁说道:“事关少君,她又新晋了天官,有人在这个时候传播谣言,无非是仗着此地百姓不知内情,所以用这些手段来蛊惑罢了……不把这背后造谣生事的人揪出来,彻底打死这股歪风,只怕他们会越闹越狠,甚至会向着别的县城动手,到时候不仅会影响少君的名声,更是祸害了无辜百姓的性命,影响了北府的治安……你这么聪明的人,怎么竟想不通?”
苏子白笑道:“哎哟,我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,老程,关键时候你这小脑袋还挺灵光。只不过,我只担心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万一这不是谣言呢?”
程荒一急:“你还……”
“不不,”苏子白忙道:“我当然不是说少君如何,而是说这背后散播谣言的人,万一是有些真本事……真的会用什么法术、降下瘟疫呢?”他说着一叹,道:“若是少君跟我们同行,遇上这种玄虚的事,我就半点儿也不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