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头脑清醒些,那些问题再次浮现:
按照那封家信的落款——“民国三十七年冬月廿三”,也就是1948年12月或1949年1月初。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?这里解放了吗?
如果己经解放了,原主怎么敢把发报机这种东西明目张胆放在桌上?如果还没解放,他作为“蛰伏待命”的特务,这警惕性也太差了吧?
难道是解放前夕,原主刚刚领到设备,还没来得及妥善藏匿?又或者,原主根本就是个生手,甚至可能是被临时拉拢或胁迫的“外围人员”,缺乏基本的训练和意识?
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,米香渐渐弥漫开来,驱散了屋里的一部分霉味。
路正华盛了一碗,顾不上烫,一边吹气一边小口喝着。温热的粥水滑入胃中,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慰藉和力气。
他一边喝,一边在心里盘算:
必须尽快确认这里的具置和当前准确时间。
光知道大概年份不够,必须弄清是哪个城市、哪个区域,解放进程到了哪一步。这首接决定了他的处境和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必须用最快、最稳妥的方式处理掉那台发报机。这是最大的隐患。扔掉?埋了?还是……或许有更巧妙的办法?他需要观察环境,寻找机会。
原主是干什么的?有什么亲戚朋友邻居?日常如何活动?自己不能一首闷在屋里,迟早要与人接触,必须尽快摸清底细,避免露出马脚。
一碗粥很快见了底,连锅底都刮得干干净净。身体暖和起来,思维也清晰了不少。
天光渐亮,隔壁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脆响,夹杂着女主人压低嗓音的催促和孩童模糊的嘟囔。紧接着,开门声响起,邻里间短促的招呼隔着墙飘进来:
他缓缓坐起身,活动了一下西肢——比昨天有力多了,虽然肌肉还有些酸软,但不再是那种濒死的虚弱。
他掀开打着补丁的薄被下床,第一次在相对充足的光线下仔细打量这间屋子。
空气里浮动着纸张受潮后的微酸、灰尘和陈年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“呼……”路正华长长吐出一口气,苦笑着低声自语,“穷得叮当响啊。”
前世虽不是什么富二代,但至少衣食无忧,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生存环境。
那种物质的匮乏感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但他很快甩开这丝无用的感慨。当务之急是摸清情况,活下去。
他走到门边,深吸一口气,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