寡妇!贾张氏!
路正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终于对上了号!
虽然眼前这女人比电视剧里常见的那位要干瘦些,年纪也轻些,但这撒泼打滚、颠倒黑白、动辄拿“欺负寡妇”说事的做派,不是贾张氏是谁?
果然,这嚎叫声如同捅了马蜂窝。
不一会儿,杂乱的脚步声就从月亮门那边传来。
先是几个探头探脑的半大孩子,紧接着,三西个中年妇女急匆匆地赶了过来,后面还跟着几个被惊动的男人。
一群人以贾张氏和路正华为中心,迅速围成个小圈子。女人们七嘴八舌:
“怎么了这是?张大姐(贾张氏),出啥事儿了?哭成这样?”
“正华?你怎么把贾家婶子气成这样?”
“就是啊,小伙子有话好好说,怎么能欺负人呢?”
“看把张大姐委屈的……”
贾张氏见来了人,尤其看到几位平时跟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大妈,顿时嚎得更起劲了,
“你胡说!我没有!那铁扦子不是我带的!是你诬陷我!”贾张氏尖声反驳,但语气己不如之前笃定,眼神也开始躲闪。
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些,看看路正华手里确凿的铁扦子,又看看贾张氏明显心虚的样子,窃窃私语起来。
人群中一个男的慢悠悠地开口:“这个……正华啊,话不能这么说。张大姐也许真是好心办坏事,看你门没关……呃,可能看错了。邻里之间,误会,误会。”
另一个人也皱着眉,看了看贾张氏,又看看路正华手里那根明显是用于撬锁的铁扦子,闷声说了句:“张大姐,你跑到正华门口,拿这玩意儿……确实不合适。”
几位大妈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完全偏向贾张氏了,有人打圆场:“是啊,张大姐,你没事跑这后头来干啥?还动人家锁头……”
贾张氏眼看风向不对,立刻又捂着脸干嚎起来:“哎呦我的东旭他爹啊……你睁开眼看看吧……你走了就没人管我们孤儿寡母啦……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我们娘俩啊……我不活啦……”
她这一哭亡夫,又把“孤儿寡母”的可怜牌打出来,几个心软的大妈表情又有些松动。
路正华知道,今天想彻底让贾张氏认栽很难。
眼见贾张氏又要使出“哭亡夫”的撒泼绝技,试图用“孤儿寡母”的身份博取同情、混淆是非,路正华心知不能再让她主导场面。
他必须把话挑明,把节奏拉回到事实本身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赶在贾张氏下一波哭嚎喷薄而出之前,上前半步,面向围观的几位大妈,声音清晰而平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诚:
“各位婶子、阿姨,事情其实很简单。我家最近米缸里的粮食,老是莫名其妙地少。我一个大男人,干活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,口粮却不够,这日子没法过。没别的法子,我今天出门才特意锁了门锁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贾张氏瞬间变得不自然的脸,继续说道:“我刚回来,就看见这位,”他指向贾张氏,“在我家门口,拿着这铁扦子摆弄我门上的锁!”
他再次举起那根磨尖的铁扦,“嘴里还念叨着‘小畜生,怎么锁门了?难道他发现米少了?’”
路正华模仿着贾张氏刚才那尖酸嘀咕的语气,惟妙惟肖。
然后他转向众人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愤怒的表情:“各位评评理,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?小偷跑到失主家门口,不反思自己偷东西,反而埋怨人家为啥锁门?这跟强盗埋怨路人不该带钱出门有什么区别?”
“你……你胡说!我没说!你耳朵聋了听错了!”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,跳着脚尖叫否认,脸色涨红。
路正华不理她,目光诚恳地看向那几位平时在院里还算公正、或者至少明事理的大妈:“各位婶子,我路正华是什么样的人,大家这些年也看在眼里。我闷头干活,不惹是非。我就想问问大家,最近这些天,你们有谁看见这位贾家婶子,往我这东跨院跑过?哪怕一次?这地方偏僻,除了我,平时鬼影子都没一个。她要是心里没鬼,天天往这儿跑什么?”
他这一问,首接把问题抛给了围观者。人群中静了一瞬。
确实,东跨院这破马厩地方,又脏又偏,除了路正华这个没地方住的,谁没事天天往那儿钻?
就在这时,一个略显文弱但清晰的女声从人群后边响了起来:
“我……我看见了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说话的是住在前院西厢房的杨瑞华,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,她本人在家接些缝补的活计,平时话不多,但为人还算正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