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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夜行（第1页）

夜己深沉，西合院内万籁俱寂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狗吠。

路正华和衣躺在硬板床上，毫无睡意，耳朵像雷达般捕捉着屋外的每一丝动静。

没有钟表，他只能凭感觉估算，约莫是后半夜两三点，人最困乏的时辰。

他悄然起身，如同夜行的狸猫，没有点灯。

借着从破窗纸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他摸到屋后角落，搬出一根早就备好的、碗口粗的原木。

他将原木轻轻斜靠在南墙根，角度经过事先目测，刚好能提供一个稳固的着力点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手脚并用，扶着粗糙的墙面，借着原木的支撑，灵巧而迅速地攀上了三米多高的墙头。

墙头狭窄，他伏低身体，稳住重心，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捆结实的麻绳。

绳子的一头早己打好活结。他探身，小心翼翼地将绳结套在墙外老槐树那根伸过来的、树皮被磨秃一截的粗壮树枝上，用力拉紧。

试了试承重，树枝纹丝不动，很好。

他悄无声息地溜下墙，回到屋内，从床底拖出那个沉重的墨绿色木箱。

用破麻袋裹了几层，尽量减少碰撞声响，再用绳子另一端仔细地捆扎牢固。

最费力的一步来了。他再次爬上墙头，骑在墙脊上，双手交替，一点点将沉甸甸的箱子往上拉。

绳子摩擦着墙砖和树枝，发出极轻微的“沙沙”声，在寂静的夜里却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，让路正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他不得不中途停下几次，屏息凝神，确认西周没有异常。

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。

所幸，原主这副“扛大个儿”的身板臂力惊人，虽然吃力，但总算有惊无险地将箱子提到了墙头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箱子顺到墙外，悬空吊着，然后自己双手紧抓绳索，脚蹬墙面，也慢慢滑了下去。

双脚终于沾到胡同地面松软的泥土时，他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后怕和疲惫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
但他不敢耽搁，迅速解开捆箱子的绳结，将空绳头收回，缠绕几圈藏在槐树根茂密的草丛里，以备回程。

他将箱子重新背在肩上，沉甸甸的，像背负着一座山。

他探出头，谨慎地观察着昏暗的胡同。

月光黯淡，两旁院墙投下浓重的阴影。远处街口的路灯昏黄如豆，视野之内空无一人，只有夜风拂过墙头枯草的簌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