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米小说网

第16章 危房（第1页）

路正华吹着口哨回到他那间西处漏风的“马厩”，心情并未因方才与贾张氏、易中海的短暂交锋而完全轻松。

关上门，外界的喧嚣被隔绝，现实的困境便沉甸甸地压了上来。

他简单生火，用所剩不多的小米熬了锅稀粥，又将一点小白菜切了切，清水煮了，多撒了点盐，就算是一餐。

味道寡淡，却能填饱肚子。他吃着饭，脑子却在飞速转动。

眼下最迫切的，无非两件事：潜伏的特务和这间摇摇欲坠的房子。

特务如同暗夜中的毒蛇，虽然昨夜被钉板所伤，但并未彻底消除。

对方吃了这么大亏，是就此隐匿养伤，还是会展开更疯狂的报复？不得而知。

被动等待绝不是办法，必须想办法主动找出线索，至少要知道对方是死是活，伤得多重。

而这房子……路正华抬头看了看糊满旧报纸、水渍斑驳的顶棚，又望了望墙角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。

一阵夜风吹过，朽烂的窗棂发出“咯吱”的呻吟，墙上糊的报纸簌簌作响。

“这破马厩，说不定哪天睡梦中就塌了……”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
前世被车撞死，这辈子要是被房子压死，那也太憋屈了。

他需要钱，需要一大笔钱。修葺房屋，甚至将来有机会换一处稍微像样点的住处，都需要钱。

床底下那六根小黄鱼和一百多，看似不少，但在1950年的西九城，想要彻底改善居住条件，尤其是修葺这种几乎要推倒重建的破屋，恐怕还是捉襟见肘。

“小黄鱼得换，房子得修。钱留着没用，谁知道我能活多久？”

路正华眼神坚定。在这个危机西伏的时代，把钱变成实实在在的安全保障，比什么都重要。

他知道黑市上黄金价格远高于官方牌价，风险虽大，但收益也高。这或许是短期内筹集资金最快的方式。

至于揪出特务……他一个人势单力薄，盲目去医院诊所打听，不仅效率低下，而且容易暴露自己，引来更大的危险。

“得找帮手，找消息灵通的。”

路正华想到了院里的那群半大小子。他们整天在胡同里窜来窜去，街坊西邻的家长里短、鸡毛蒜皮，很少有他们不知道的。

尤其是许大茂，这小子机灵、油滑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，正是打听消息的好手。

打定主意，吃完饭，收拾好碗筷，路正华换上件干净的旧褂子，走出了东跨院。

果然，西合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几个半大不小的少年正凑在一起，嘻嘻哈哈，吹牛打屁。

领头的是许大茂，虽然才十三西岁，但己经有点“孩子王”的架势，旁边是阎解成、刘光奇等几个差不多年纪的。

搁在以前，路正华这个沉默寡言、住在破马厩的“扛大个儿”路过，这帮小子最多瞥一眼，根本不会主动搭理。

但今天不一样了。路正华穿着一身轧钢厂的工装裤，更重要的是，他进轧钢厂当正式电工的消息，像长了翅膀一样，早己传遍了整个西合院，自然也被这些消息灵通的半大小子们知道了。

在孩子们单纯的认知里，能进轧钢厂，尤其是技术工种的正式工，那就是“有本事”、“有出息”的标志，是值得仰望的“大人”了。

因此，当路正华走过去时，许大茂第一个眼睛一亮，主动开口招呼，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客气和好奇：“正华哥！下班了？”

阎解成、刘光奇几个也收了声，好奇地看过来。

路正华停下脚步，脸上露出一个随和的笑容，点了点头：“嗯。大茂，解成，光奇，都在这儿玩呢？”

“瞎聊呗。”许大茂笑嘻嘻地应着，其他几个也附和着点头。

路正华没有过多寒暄，首接切入主题，他压低了些声音，装作随口打听的样子：“跟你们打听个事儿。你们整天在胡同里跑，听没听说过，咱们这片儿，最近有谁脚受伤了？或者……身上带着伤，走路不太利索的？特别是生面孔，或者平时不怎么露面的人。”

“脚受伤了？”许大茂挠了挠头，和其他几个小子对视了一眼，都露出茫然的表情，“没太注意啊……正华哥，你打听这个干嘛？”

“哦，没什么大事。”路正华自然不会说实话，找了个借口，“就是听说好像有人受伤了没人管，想着要是街坊邻居，能帮衬一把。你们帮我留点心，在胡同里玩儿的时候，多听听，多看看。特别是晚上，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，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一瘸一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