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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各怀鬼胎（第1页）

易中海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家。反手插上门闩，那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才仿佛隔断了外面那些无形的目光和窃窃私语。

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，胸膛剧烈起伏，不是因为累，而是那股子憋屈和怒火，顶得他心口发闷，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

堂屋里没点灯，黑黢黢的。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，在地上印出几块模糊的亮斑。他就那么站着，脸隐在阴影里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路正华那声“滚”，还有后来那句响彻院子的“伪君子”，像两个响亮的耳光，火辣辣地扇在他脸上。

他活了半辈子，在轧钢厂是受人尊敬的高级工，在西合院里是老好人，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？还是个平日里看着闷声不响的小年轻！

更让他窝火的是，这事儿他理亏。他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，那换房的要求，说破大天去也不占理。可偏偏……

“这该死的贾张氏！”他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低哑，充满了烦躁和怨怼。

贾张氏是怎么找上他的？就在路正华新房外面，她那张脸拉得老长，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算计。

“老易啊，您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。”贾张氏开口就是哭腔，虽然一滴眼泪也没有，“您看看东旭，眼瞅着就到年纪了，说媳妇是眼前的事儿。可我们家那破屋，哪家姑娘看得上？路家小子倒好，一个人占着两间大新房，带个小院，多阔气！他一个光棍，住得了那么宽敞吗？”

易中海当时就皱了眉：“张氏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房子是人正华自己花钱盖的。”

“自己盖的怎么了？”贾张氏声音尖了起来，“咱们院不是讲团结互助吗？他一个人住两间，我们母子挤一间，这合适吗？您是他师傅，德高望重，您去跟他说说，让他发扬发扬风格，跟我们换换。我们也不白换，补他点钱！东旭，是不是？”

旁边的贾东旭耷拉着脑袋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易中海本不想掺和。可贾张氏后面的话，让他心头一紧。

“老易，东旭可是你徒弟，你一手带出来的。你就忍心看他娶不上媳妇，打一辈子光棍？再说了，我这人嘴巴松，心里藏不住事儿，万一哪天不小心，把有些陈年旧账说秃噜嘴了……”

贾张氏没把话说完，但那眼神，那语气，像根针一样扎在易中海最隐秘的心事上。有些事，经不起翻，尤其在这个讲究成分和历史的年月。

他怕贾张氏闹起来。那女人撒起泼来不管不顾，什么话都敢往外撂。他易中海辛苦维持了半辈子的好名声、好人缘，不能毁在这上头。

所以，他硬着头皮去了。去之前，他还给自己找了套说辞——是为了院里的团结，是为了照顾困难户，是践行互助精神。

可当路正华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他，毫不留情地揭穿那层遮羞布时，他才发现自己那些理由是多么苍白可笑。

“咚咚咚！”敲门声突然响起，急促而不耐烦。

易中海猛地从回忆中惊醒，心脏狠狠一跳。这个点儿，这敲门的架势……

他没动，外面的人却等不及了。

“老易！老易你在家不？开门！”是贾张氏的声音，又尖又利。

紧接着是贾东旭闷闷的喊声：“师傅？”

易中海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脸上的肌肉放松些，这才走过去拉开了门闩。

门一开，贾张氏就挤了进来，贾东旭跟在她身后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
煤油灯被点亮，昏黄的光照亮了贾张氏那张因为急切和不满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。

“老易，我们在中院都听见了！”

贾张氏劈头就问，眼睛紧紧盯着易中海，“路正华刚才骂你呢！他是不是不同意？你没跟他说我们愿意补一百块钱吗？”

一百块钱？易中海心里冷笑。路正华那两间新房，连工带料，少说也得西五百块往上，还得搭上多少人情和精力。

贾家那破东厢房，白送都未必有人要，补一百块？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？也亏贾张氏说得出口。

“说了。”易中海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在桌边坐下，避开了贾张氏的目光，“人家不是傻子。”

“正常人能同意吗？”他忍不住反问了一句，话里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烦躁。

他烦贾张氏的贪婪和愚蠢，更烦自己被卷进这滩浑水。

“该死的小畜生！”贾张氏立刻骂开了，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易中海脸上，“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！自私自利，一点同情心都没有！只顾着自己享福，见不得我们孤儿寡母好！怎么当初马厩塌了，没早点把他压死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