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茜睁着眼睛,一宿未眠。
她轻轻侧过身,借着熹微的光线凝视身边熟睡的路正华。
年轻的面庞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宁,眉头舒展,呼吸均匀。
她的手缓缓移到小腹,停在那里。那里还很平坦,什么也感觉不到,但她知道,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。
这个秘密她谁也没告诉,包括哥哥陈锋。
今天她格外主动,却又小心翼翼地护着腹部。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诀别的意味,每一个拥抱都想刻进骨子里。
路正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,轻声问:“怎么了?今天有点不一样。”
陈茜只是摇摇头,把脸埋在他肩窝里,嗅着他身上熟悉的肥皂味和淡淡的机油味。
“没什么,”她声音闷闷的,“就想好好抱抱你。”
路正华笑了,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:“那给你讲个故事?上回说到哪儿了……”
“今天不讲故事。”
陈茜打断他,手臂环得更紧了些,“就这样待着就好。”
路正华虽觉得奇怪,但也没多问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哄孩子一样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陈茜闭上眼睛,想把这一刻的感受——他的体温,他的心跳,他手掌的温度——全都牢牢记住。
夜深了,路正华终于沉沉睡去。
陈茜悄悄起身,在黑暗中摸索着穿好衣服。
她站在炕边看了他很久,月光透过窗棂,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十根小黄鱼。
又找出一张纸,借着月光,用铅笔慢慢写下几个字。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每写一笔,心就揪紧一分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把纸条和金条轻轻放在枕边,手指在路正华脸颊上极轻地碰了碰,像怕惊醒他,又像怕惊醒自己这场短暂的梦。
转身,推门,融进夜色里。没有回头。
天亮了。
路正华醒来时,身边己经空了。
他伸手摸了摸,被褥冰凉。坐起身,枕头边那抹金色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纸条上的字迹工整,却透着决绝:“我走了,忘了我吧。”
其实他早有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