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路正华就被脸上的刺痛唤醒了。
昨夜那阵骚动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——大约是凌晨两三点,院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像是什么人在墙根下走动。
他当时醒了,却没有起身,只在黑暗中睁着眼,听着自己的心跳与墙外的声响交织。
现在想来,那份谨慎或许是对的。
路正华坐起身,每动一下,脸上的肌肉就扯着疼。
他摸索着点亮煤油灯,昏黄的光晕在晨雾未散的屋里漫开。
走到那面裂了条缝的镜子前,他停顿了两秒,才抬眼看去。
镜中人让他心头一沉。
左眼下方肿起一大块,青紫中透着暗红,颧骨处皮肤破了几道口子,结了薄薄的血痂。
右边嘴角也肿着,整张脸像是被揉皱后又强行摊开的纸,狼狈不堪。
他轻轻碰了碰伤处,刺痛瞬间窜遍半边脸。
“真够难看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在空荡的屋里显得格外沉闷。
怒火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烧了起来——不是对贾东旭,那人是另一回事。
真正让他感到耻辱的,是昨晚居然在十五岁的傻柱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。
耻辱感像针一样扎进心里。他路正华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?除了几次,是好多次。
路正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仔细洗漱——水碰到伤口时,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草草抹了把脸,他忽然想起夜里的动静,便端着煤油灯走到屋外。
晨雾像薄纱般笼罩着小院。他蹲在南墙角,仔细察看地面。
果然,墙根下的泥土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,鞋码不小,看着约莫西十三码左右——和他自己的差不多。
脚印的方向有些凌乱,像是有人在此徘徊了一阵,又悄然退去。
路正华的心沉了沉。不是西十码,陈茜穿不了这么大的鞋。
是她那个从未露面的“上线”找来了么?
那人夜里摸到这儿,为什么没进来?是在观察,还是在确认什么?
如果是陈茜的上线,那说明钉子还得继续埋下去,不能因为一次失手就退缩。
路正华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早餐是在街口摊子上买的,两个馒头一碗粥。
卖早点的大婶多看了他两眼,欲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