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路正华就醒了。
炕上的余温还在,他躺着没动,耳朵先竖起来——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麻雀在屋檐下叽喳。
忽然想起昨晚那阵动静,他翻身下炕,披上衣服走到屋外。
晨雾像薄纱一样笼着小院。他径首走到南墙根,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墙根下一片狼藉。用来伪装成废弃木料的几块钉在一起的木板被人撬开了,钉子歪歪扭扭地露着头,木板散落在墙角。
墙上还有几处暗红的痕迹——是血迹,己经半干了。
路正华蹲下身仔细看。血迹不多,星星点点的,像是有人在这里受了伤,或者……在这里处理过伤口。
他站起身,抬头往墙头看。这一看,心里更是一紧——那根绳子还在。
就是陈茜上次翻墙用的那根麻绳,还挂在老槐树的枝杈上,一头垂在墙外,在晨风里微微晃动。
绳子在树皮上磨出的痕迹很新,显然是昨晚有人用过。
路正华赶紧搬来梯子,爬上墙头,小心地把绳子解了下来。
麻绳粗糙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仔细看了看绳头——有被刀刃快速割断的整齐切口,不是磨断的。
他跳下梯子,把绳子卷好,快步回到屋里,塞进炕洞最深处。
做完这些,他坐在炕沿上,点了根烟。烟雾在晨光里缓缓上升。
陈茜走了。
这次来的又是谁?是她的上线?还是别的什么人?墙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?受伤了?还是在墙外发生了争斗?
一连串问题在脑子里打转。路正华深吸一口烟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不管是谁,既然夜里摸过来,说明这地方己经被人盯上了。
钉子还得继续埋,但得更小心,更隐蔽。
上班路上,路正华心事重重。到电工班时,刘安己经在了,正在整理工具柜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刘安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路正华含糊应了一句,换上工作服。
上午的工作还是老样子——巡查厂区电路,检查螺丝有没有松动,线路有没有老化。路正华背着工具包走在纵横交错的电线杆之间,眼睛看着那些缠绕的电缆、锈蚀的接头,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