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正华捏着那张薄薄的介绍信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工作组的人前脚刚走,秦母收拾碗盘时,轻轻“呀”了一声——盘子底下,静静躺着两块钱。
秦母捏着钱,站了一会儿,转身去找秦铁牛。
秦铁牛皱着眉,又把五弟喊来,兄弟俩在门口低声说了半晌。
最后,秦铁牛走回屋,对秦母点点头:“收下吧,老五说,是正经来路。”
秦铁牛刚回屋坐下,路正华就找了过来。
“爸,”他声音里压着雀跃,把那张盖了红戳的纸递过去,“淮如能跟我去城里住了。”
秦铁牛接过信,就着昏黄的光,仔细看了两遍。
“好。”他把信递回去,“你这趟先把紧要东西带走,下个礼拜,再来接人。”
“诶。”路正华应得干脆,“我这周回去就拾掇屋子。”
约莫半个钟头后,路正华的自行车后座就捆结实了:一个鱼箱,一包袱秦淮如的冬衣,还有一床新絮的被子——红底牡丹花的被面,是秦母去年就备下的。
多带些,下次来接,就能轻省点儿。
秦淮如送他到村口老槐树下。
两人的手牵着,晃了晃,谁也没先松开。
“淮如,”路正华声音低低的,“再等七天。”
“嗯。”秦淮如低着头,看着两人鞋尖挨着鞋尖。
“在家多吃点,养点儿肉。”
秦淮如轻轻拧了他手心一下,没吭声。
她心里明镜似的:这人就爱她那纤纤一握的腰身,真胖了,保准他头一个嫌弃。
口是心非。
路正华蹬车回到西合院,正赶上各家饭点。
阎埠贵没在门口,省了一番说道。
他径首把东西搬进东跨院的小屋。
归置好东西,他站着环顾这间即将迎来女主人的屋子。
碗筷得再添两副,洗脸的盆、擦牙的刷子……对,还得打个梳妆柜,木料要好的。
钟表也得置一个,看时辰方便。
手表……他琢磨着,得想法子给淮如也弄一块,往后票证要收紧,得抓紧了。
周一早上,路正华比院里上班的邻居们出发得稍晚些——有自行车的人,不必赶那趟人挤人的早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