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一早上,天刚蒙蒙亮,路正华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。
他回头瞧了瞧,秦淮如还在睡,眉头微微蹙着,像是身子还有些不自在。
他掖了掖被角,心里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惜。
灶膛生了火,坐上水壶。他挎上篮子出了门,早点摊子前己经排了小队。
买了焦黄的油条,又特意捎上几个皮薄馅大的肉包子——这是给她中午留的。
回到家,秦淮如正要撑着起身。
“躺着吧,”路正华忙按住她,“今儿别忙活了。”
他把包子搁在碗里,用纱罩罩好,“饿了就吃这个,还温乎。”说完,又拎起水桶,一趟趟把院里的水缸打得满满的,缸沿都快溢出来。
“我上班去了,”他擦擦手,走到床边,“闷了就去前院找三大妈说说话,别自己扛着。”
秦淮如脸有点红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推车出门,胡同里正是上班上学的点儿。
骑了一会儿,碰上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,几个老邻居凑在一块儿,正说着什么,没瞧见贾东旭的影子——估摸着也是扯证去了。
“二大爷早,各位早。”路正华打了声招呼,脚下没停。
刘海中看着他背影,咂咂嘴,像是自言自语:“路家这小子,婚事这就办完了?席面都不摆?”
旁边的李叔接了话茬:“昨儿闹那一出……我看悬。换谁还有心思大操大办?”
刘海中转向一首没吭声的易中海:“老易啊,不是我说,往后对人家小两口,你那老眼光得收收了。”
易中海闷头抽了口烟,烟雾缭绕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,终究是没接话。
心里嘀咕着:“没礼貌的东西。”
到了轧钢厂电工班,一进门,路正华就把揣了一路的喜糖和几包“大前门”掏了出来,搁在满是工具和线头的旧桌子上。
“哟嗬!”刘安师傅第一个瞧见,圆脸上笑开了花,“这是新娘子接进门,来给咱发喜气儿啦?”
“接回来了,刘叔,”路正华也笑着,心里那点因为昨夜动荡残留的寒意,被这热闹驱散了些,“多亏了大兴那边工作组给开了证明,挺顺当。”
旁边几个年轻电工也围上来,抢着糖,点上烟,屋里顿时闹哄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