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,秦淮如做完当天的学习笔记,合上书本钻进被窝。
“正华哥,”她侧过身,轻声开口,“今天中午……发生了个事。”
“嗯?”路正华没抬头,。
“今天就是招待河北工业厅的那顿饭,我做了松鼠桂鱼,他们很满意,后来……那位高副厅长说,想请我们去河北工作。”
路正华转过头来:“去河北?”
秦淮如点点头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:“他说给我高级厨师待遇,月薪翻番。还说……如果你一起去,给你工程师待遇,房子和工作都解决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,转过身正对着她:“那你是怎么想的?”
秦淮如咬了下嘴唇:“我不知道……就是想听你的。”
路正华没马上说话。他起身倒了杯水,喝了一口,才慢慢说:“淮如,这个时代,背个‘叛徒’的名声可不好听。轧钢厂给咱们工作,咱们为了多点工资就跳槽,你觉得那边真会高看咱们?至少厂里这边,肯定背后会有人说我们是叛徒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”秦淮如声音小了,“觉得他们给得太多。”
“你想去的话,也可以。”路正华语气平静。
秦淮如猛地坐起来:“不,正华哥你别生气,我都听你的。”
她拉住他的手,“我只是一时糊涂,被那些话绕进去了。”
路正华看着她着急的样子,叹了口气,伸手摸摸她的头:“没生气。就是跟你说说这里头的道理。”他顿了顿,“咱们现在这样挺好。我的发明刚在厂里铺开,你的手艺也才被看见。这时候走,等于把刚种下的苗连根拔了。”
“嗯,”秦淮如靠在他肩上,“我以后都听你的,我也觉得不现实。”
路正华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这丫头,还是太年轻,被人一捧就有点飘。不过也正常,十八岁的年纪,面对那样的诱惑,谁能完全不动心呢?
第二天一早,李怀德主任坐在办公室里,手里的茶凉了都没喝一口。
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包间里的一幕——高副厅长那笑眯眯挖人的样子,秦淮如不知所措的表情,还有路正华可能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。
秦淮如走也就走了,手艺虽好,终究是个厨师。
可路正华不一样,这是真人才,绝对不能放走。
李怀德越想越坐不住,终于起身敲响了杨厂长办公室的门。
“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