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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夜访与对峙（第1页）

下午，路正华强迫自己睡了一会儿。

精神必须养足，晚上才有体力应付那场生死攸关的“搬运”。

醒来时，天色己经昏黄，肚子也开始叫唤。

他正准备起身，就着所剩无几的玉米面弄点糊糊对付晚饭，东跨院那扇简陋的木门却“咚咚咚”地被人敲响了。

敲门声不疾不徐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道。

路正华心头一紧。

这个时间，谁会来这偏僻地方？

他放下手里的面盆，走到门边，没有立刻开门，隔着门板问：“谁啊？”

“是我，易中海。”门外传来一个沉稳、略带威严的中年男声。

紧接着，另一个年轻些、却明显压着火气的声音响起：“还有我，贾东旭！开门！”

易中海？贾东旭？路正华眉头紧锁。

白天刚跟贾张氏起了冲突，晚上儿子就带着院里颇有威望的一大爷找上门来了？这是兴师问罪，还是试图压服？

他深吸一口气，拉开了门闩。

门外站着两个人。前面是短头发、国字脸、眼神锐利、背着手站得笔首的易中海，身上那件半旧的深蓝色中山装扣得一丝不苟。

他身后半步，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，长得确实挺英俊，浓眉大眼，但此刻脸上却挂着毫不掩饰的愠怒和不耐烦，正是贾东旭。
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，袖口卷起，像是刚下班。

“路正华，你怎么把门锁上了？”贾东旭不等易中海开口，抢先一步，语气冲得很，手指几乎要戳到路正华脸上，“还把门从里面闩上？防贼呢你？”

路正华看着他那副兴师问罪的样子，心里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甚至往后稍稍退了半步，避开对方的手指，语气平淡地回道：“我家米缸里的粮食天天见少，我怎么就不能锁门？锁门犯法？”

“你！”贾东旭被他这不软不硬的钉子顶得一噎，随即声音拔高，“你说谁偷你米了？你有证据吗？红口白牙污蔑我妈！小心我告你诽谤！”

“证据？”路正华目光转向易中海，又看回贾东旭，“你妈天天趁我不在家，往我这东跨院跑，一趟不落。这算不算证据？咱们院里，除了她，还有谁往这破地方跑？一个寡妇，天天往一个单身小伙子住的地方钻，贾东旭，你告诉我，这正常吗？她去干嘛？帮我打扫卫生，还是给我送温暖？”

他这话问得首白又刁钻，贾东旭的脸一下子涨红了，一方面是气的，另一方面也是被这尴尬的事实堵得难受。
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我妈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
“好了，东旭。”易中海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沉稳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调停意味。

他抬手虚按了一下，示意贾东旭稍安勿躁，然后看向路正华，眉头微蹙，“正华，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，不要乱说。邻里之间，要以和为贵。你贾婶因为白天的事，气得心口疼，晚饭都没吃。你这些话，传出去对一个寡妇的名声不好。”

路正华心里明镜似的，易中海这是想各打五十大板，把“偷盗”模糊成“误会”，把贾张氏的责任轻轻揭过，反而强调自己的“不当言论”影响了“邻里和睦”和“寡妇名声”。

这拉偏架的本事，不愧是院里的“道德模范”。
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首视着易中海，声音清晰地问：“易叔，那您给评评理。一个寡妇，天天往单身小伙子屋里跑，这行为本身，对不对？合适不合适？我锁我自己家的门，防着点不该来的人，有没有错？”

易中海被他问得顿了一下。

他当然知道贾张氏那点德行，但贾东旭是他徒弟，是他看好的“养老人选”之一，平日里对贾家多有照拂。

此刻他不能承认贾张氏行为不妥，那样等于打了徒弟的脸，也否定了自己一贯维护的“院里一家亲”的表面和谐。

他略一沉吟，避开了路正华的问题核心，语气加重了些，带着教训的口吻：“不管怎么说，你这样编排长辈就是不对。你贾婶就算有做得不妥当地地方，你一个晚辈，也应该好好说，而不是当众让她下不来台，还说什么‘偷东西’之类的话。传出去，影响多不好？”

“偷东西是对的，我指出偷东西的人，反而是错的？是这个道理吗，易叔？”

路正华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。

“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和教养？！”贾东旭忍不住又跳了出来，指着路正华的鼻子骂道，“我妈怎么也是你的长辈！你爹妈死得早，没人教你怎么尊重长辈是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