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那同学住在一个西合院的东跨院,独门独户。
夜深了,胡同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秦东找到那个院子,先在墙外槐树上摸了摸——果然,有一道新鲜的绳痕,像是有人最近翻过墙。
他翻墙进了院子,落地时轻得像猫。月光很淡,院子里堆着些杂物,靠墙还有一堆新土。
他正要仔细查看,脚下忽然踩到个硬东西——
“哐啷!”
是铁铲子。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秦东心里一紧,立刻伏低身子。
屋里没亮灯,但能感觉到有人醒了——那种寂静里的紧绷感,他们这行的人最熟悉。
他没敢多留,迅速翻墙退了出去。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,月光下,那个长方形的土坑像一张咧开的嘴。
打架这天,路正华这晚的晚饭很简单:一碗稀粥,一个煮土豆,还有一小盘炒白菜。
白菜是院里自己种的,清甜。
吃完饭,他打了盆热水,擦了擦身子。热水碰到伤口时,疼得他咧了咧嘴。
脸上、身上挨的那几拳,现在开始发作了,一动就酸疼。
躺在渐渐热起来的炕上,路正华睁着眼看屋顶的椽子。
最近打了两次架,虽然没占多大便宜,但他能感觉到,自己在这个院子里终于站住脚了。
特别是今晚这场架。
傻柱被他爸拽回去时那怂样,贾东旭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……还有何大清最后那番话,明摆着是站在他这边。
贾东旭那小子,就是个银样镴枪头,看着壮实,真打起来不行。
以后他一个人,肯定不敢再跟自己得瑟了。
想到这儿,路正华嘴角扯了扯,伤口又疼了一下。
中院何家,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。
三人围着桌子吃饭,谁也不说话。傻柱低着头扒饭,不敢看父亲。他脸上还挂着彩,鼻子肿着,吃饭时得小心别碰到。
何大清闷头喝酒,一杯接一杯。
何雨水看看哥哥,又看看父亲,小口小口吃着,大气不敢出。
吃完饭,傻柱收拾碗筷。洗到一半,他终于憋不住了:
“爸,今天你怎么把我叫住呢?你看东旭哥被打的……”
“傻玩意。”何大清头都没抬。
“爸,东旭哥至少是邻居,我们从小玩到大的。那个路正华……是外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