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米小说网

第47章 北京工人（第1页）

供销社的柜台后，主任老张皱着眉头翻考勤表。

秦东的名字后面连着画了两个叉——旷工两天了。

“老李，”老张抬起头，朝正在理货的老李招招手，“秦东怎么回事？这都旷两天了，连个假都不请。”

老李放下手里的肥皂箱，擦了把汗：“主任，我也不知道啊。秦东最近……挺神秘的，下班就走，也不跟人多说话。”

老张摘下眼镜擦了擦，又重新戴上：“你下班去他家看看，是不是病了还是怎么的。要是病了，得赶紧送医院；要是无故旷工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“好的，主任。”老李应道。

下午五点，供销社下班。老李没回家，骑着自行车首奔秦东住的胡同。

那是片老居民区，青砖灰瓦，院子里挤着七八户人家。

秦东住在一间西厢房。老李敲了敲门：“秦东？秦东在家吗？”

屋里没回应。

老李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——里面好像有动静，很微弱，像是呻吟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他又用力敲了几下，还是没反应。

心里咯噔一下，老李赶紧叫来隔壁邻居：“您来听听，秦东屋里好像不对劲。”

邻居老王过来听了听，脸色也变了：“像是有动静……但人不应声。别是病得起不来了吧？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抬脚——

“砰！”

门被踹开了。

屋里光线很暗，一股浑浊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秦东躺在床上，盖着被子，一动不动。走近了看，他眼睛半睁着，嘴唇干裂，脸色灰败得像死人。

听到动静，他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呻吟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秦东！”老李赶紧上前，“你这是怎么了？”

秦东的眼珠动了动，却说不出话，只是艰难地抬了抬手，又无力地垂下。

老李掀开被子一看，倒吸一口凉气——秦东的左右腿裤管卷着，腿上渗出的血己经发黑发硬，脚底伤口周围肿得老高，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。

“得送医院！”老李对老王说，“快去借辆板车！”

霜降过后，北平的天说冷就冷了下来。

前一天还能穿单褂，第二天就得套上棉袄。西合院里，家家户户都开始忙活过冬的事。

路正华也忙。他推着借来的板车，跑了三趟煤场，拉回来一千多斤煤块，堆在院墙角，用油布盖好。

又去柴市买了捆干柴，准备生炉子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