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知道呢。那时候兵荒马乱的,后来又解放……失踪的人还少吗。”
他锉得很用力,金属屑簌簌落下。
“好好干活。”易中海最后说,“人比人,气死人。你有那功夫琢磨别人,不如多练练手艺。”
贾东旭不吭声了,但手里的扳手越握越紧。
车床轰鸣着,刀头切削工件,火星西溅。那些火星映在他眼睛里,像两簇小小的火苗。
嫉妒的火苗。
晚上下班,路正华先回了趟家。他要拿些钱——请客总不能只带刚发的工资,得多备点。
刚准备进东跨院院门,背后传来声音:
“正华,回来了?”
是阎埠贵。他背着手站在月亮门那儿,像是专门等着。
路正华转过身:“闫老师,您找我有事?”
“我可是听说了,”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脸上堆着笑,“你升中级工了?广播里都报了。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路正华点点头:“是,今天刚通知的。”
“好!好啊!”阎埠贵走近几步,“你这孩子,有出息!进厂一年就评中级,全院头一份!”
路正华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知道阎埠贵接下来要说什么。
果然,阎埠贵话锋一转:“这么大的喜事,你得请客啊!咱们院里的邻居,都得沾沾喜气!”
路正华早有准备:“闫老师,真不好意思。今天我跟我电工班的领导、同事约好了,晚上去同来顺。改天,改天一定请院里大家。”
“同来顺?”阎埠贵眼睛亮了亮,但马上又恢复常态,“那地方……可不便宜。行,你既然有约了,那就改天。不过正华,你可别忘了啊!”
“忘不了。”
路正华又客气了两句,这才转身进屋。关上门,他靠在门板上,长长吐了口气。
从炕柜里取出一个铁盒子——那是他攒钱用的。
打开,里面是一叠叠整理好的票子:工资、稿费、平时省下的零钱。他数了十五块钱出来,又想了想,再加了五块。
二十块钱,在同来顺请一桌涮羊肉,足够了。
他把钱装进贴身口袋,锁好铁盒子,重新藏回炕柜深处。
换了件干净衣服,准备出门。
走到院子里,天己经擦黑了。各家各户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,炒菜声、说话声、孩子哭闹声,混在一起,是西合院傍晚特有的喧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