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有些凉意,他却感觉浑身发冷——不是天气冷,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。
秦东那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子,在他心里反复搅动。
举报秦东?不行。这事儿就像拿把双刃剑,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。
大哥的事是现他的隐痛,真要翻出来,谁知道会扯出什么麻烦?
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那个秦东,看他那慌张样儿,绝对有鬼。得先摸清他的底细……
路正华深吸一口气,推着自行车出了车棚。
车轮碾过地面,发出均匀的声响,可他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点头绪都没有。
与此同时,供销社仓库里,秦东正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空荡荡的仓库里格外刺耳。
他真是被仇恨冲昏了头!原本高大英俊的模样,全被那个路正华给毁了——那次跳墙,他的腿就瘸了,走路一拐一拐的,连李明玉现在都懒得正眼看他。
这仇一定要报!可是……路正华今天那眼神,明显己经起疑了。
这可不太妙,他自己身上那点事儿,根本经不起查。
秦东在昏暗的仓库里踱步,拐杖戳在地上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闷响。他手下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,难道……还要动用那个人?
想到这儿,他咬紧了牙关,不,他也不想有当国民党兵的哥哥被发现,他也不敢报警。
先等吧,他看来也是聪明人,也知道分寸。
傍晚时分,路正华骑着新买的自行车回到西合院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车架上,反射出金红色的光。
三大爷阎埠贵正坐在院门口的小板凳上,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,看见路正华推着车进来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“哟!正华!这是借的谁的车?全新的!还是永久牌!”阎埠贵站起身,绕着自行车转了一圈,嘴里啧啧有声。
“今天刚买的。”路正华说。
“了不得!了不得!”阎埠贵伸手摸了摸车把,又摸摸车座,“这得一百二吧?”
“一百六十八。”路正华纠正道。
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么贵!不过永久牌,值这个价!”他眼珠一转,凑近了些,“正华,周末借我骑骑呗?我想去郊区钓钓鱼。”
“不好意思,三大爷,”路正华推车往里走,“周末我得去未婚妻家。”
“改天再去不行吗?”阎埠贵跟在后头,“我就用一天,保证不给你磕着碰着!”
路正华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:“三大爷,您说呢?”
阎埠贵被这话噎住了,讪讪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