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西这天,电工班里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往日的专注气息。
刘安师傅从工具柜底下拿出个小布包,小心解开,里面躺着三个新鲜出炉的拉线开关外壳——硬木雕的,打磨得光滑,里头该留的卡槽、转轴孔一丝不苟。
“刘叔,您这手艺,真是这个!”路正华拿起一个仔细端详,忍不住竖起大拇指。这木模做得精细,后续烧制陶瓷件、组装调试就有了好基础。
“吃饭的手艺,不能丢。”刘安笑呵呵的,眼里也有光。
两人像揣着宝贝,快速巡视完车间,便迫不及待回到班里,接上灯泡和测试电路,开始一遍遍拉拽那根棉线。
“嗒……嗒……”清脆的接合声在安静的班里格外清晰。灯亮了,灭了,又亮了。
两人眼睛都不眨地盯着,耳朵竖着听那内部的摩擦动静。
测试枯燥又必须全神贯注。拉了一上午,其中一个开关内部的铜片接触开始有点发飘,灯泡忽明忽暗了几下,“噗”一声轻响,灯丝烧断了。
“这儿,接触点面积还得加大,弹簧力道也得调。”路正华拆开故障开关,指着磨损处。刘安凑近看,点头:“嗯,铜片薄了,得用更厚实的。这弹簧钢口也软了点。”
材料限制是硬伤,这年头,想找样样都顶好的部件不容易。频繁故障几乎不可避免,他们能做的,就是在有限条件下尽量优化。
第一天测试下来,两个初版样品,在反复改进调整后,大概能稳定工作一千次左右。“按一天拉五次算,能用小一年。”刘安估算着,“先看看,等第二版材料上来,能不能更好点。”
周六,第二版样品出来了。这次外壳用了更致密的硬木,内部铜片加厚,弹簧也换了更有韧性的。电工班留了一个继续做破坏性测试,剩下两个,刘安和路正华一人一个,当宝贝似的揣回了家。
晚上,路正华就着煤油灯的光,踩着凳子,把家里那老式扳把开关卸了下来,换上了崭新的拉线开关。棉绳垂下来,末尾还系了个他自己削的小木坠。
秦淮如好奇地仰头看着:“正华哥,这是啥?咋还带根绳儿?”
“新式开关,试试。”路正华跳下凳子,把绳子递到她手里,“轻轻拉一下,开灯。再拉一下,关灯。”
秦淮如依言,手指捏着木坠,轻轻一拽。
“嗒。”
头顶的灯泡应声而亮,昏黄温暖的光瞬间洒满屋子。
“呀!这么好使!”她又惊又喜,试着再拉一下。
“嗒。”
灯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