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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立威小院（第1页）

萧煜带着他那份令人作呕的温润假面离去，如同潮水退去，留下满室的沉寂与尚未散尽的、属于上位者的无形压力。然而，这份压力对于曾屹立于万界之巅的凌霄而言，不过是清风拂面。

他真正在意的，是自身力量的恢复，以及如何在这方寸之地，撕开一道可供喘息乃至反扑的口子。

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，暮色如墨，缓缓浸染天地。小院内没有掌灯，昏暗的光线将一切都模糊了轮廓，唯有窗外渐起的秋风，吹动着干枯的藤蔓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，更添几分凄清。

轻微的、带着迟疑的脚步声在院门外响起，徘徊不去。

凌霄并未睁眼，【看破人心】的能力却己如同无形的蛛网，悄然覆盖过去。

是青禾。她回来了。

小丫鬟怀里抱着几个油纸包和一个小布袋，脸上混杂着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，以及面对这间刚刚打死过人的房间的恐惧。她站在院门口，看着屋内那片深沉的黑暗，仿佛那里面盘踞着噬人的怪兽，几次抬脚，又几次落下。

【‘药和月例都要来了…库房的张管事这次居然没刁难，就是脸色难看得很…’】

【‘里面…三公子他…还在吗？会不会…’】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王嬷嬷被拖出去时那凄厉的惨叫，以及棍棒落在肉体上的闷响，小脸又是一白。

“站在外面，能把这些东西变成修为么？”

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，打断了青禾纷乱的思绪。那声音并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暮色，首抵她耳膜，让她浑身一僵。

“进…进来。”青禾慌忙应声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奔赴刑场般，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。

屋内昏暗，她只能勉强看到床榻上那个模糊的、倚坐的人影。她不敢多看，将怀里的东西小心地放在房间中央那张唯一的、布满裂纹的木桌上，声音细弱蚊蝇：

“三公子，药…药和这个月的月例，都要来了。库房张管事说…说您要的伤药，库房里只剩这些了…”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后怕。

凌霄缓缓睁开双眼。在逐渐适应了的昏暗光线下，他那双眸子竟似乎能吸纳周围微光，显得格外幽深。他目光扫过桌上的物事。

几包用粗糙油纸包裹的药材，品相低劣，甚至能看到些许杂质的痕迹。旁边那个灰扑扑的小布袋，瘪瘪的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块成色不足的碎银和一小串铜钱，数量远低于一个侯府公子应有的份例。

克扣，依旧是克扣。即便他刚刚杖毙了一个管事嬷嬷，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，依旧在试探他的底线，或者说，他们背后的主子，依旧在行使着这种不入流的手段。

凌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。若他们立刻服软，那才奇怪。

“张管事还说了什么？”他问道，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青禾缩了缩脖子，小声道：“张管事…他没说什么，就是…就是脸色很不好看，把东西扔给奴婢就让奴婢赶紧走…还…还小声嘀咕，说…说…”

“说什么？”

“说…‘晦气的东西，看你能嚣张几时’…”青禾几乎是将这句话含在嘴里吐出来的，说完就紧紧闭上了眼睛，等待预想中的雷霆震怒。

然而，预料中的怒火并未降临。

黑暗中，她只听到一声极轻的、近乎无声的冷笑。

“嚣张？”凌霄重复着这个词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，“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，在他们眼里，便是嚣张了么？”

他并未起身，只是对着青禾的方向，淡淡道：“点灯。”

青禾如蒙大赦，连忙摸索着找到火折子，点亮了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。豆大的火苗跳跃起来，驱散了一小片黑暗，将凌霄苍白而平静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。

灯光下，那些劣质药材和少得可怜的银钱更显寒酸。

“把这些药材，按方子煎一副来。”凌霄吩咐道，语气不容置疑。即便药材劣质，其中蕴含的微薄药力，对于此刻的他而言，也比没有强。《万魔噬天诀》足以将其中的杂质淬炼，只取那一点精华。

“是。”青禾不敢怠慢，连忙拿起药材，去到外间的小茶房里生火煎药。小小的院落里，很快弥漫开一股苦涩的药味，与尚未散尽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怪异而压抑的氛围。

凌霄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瘪瘪的钱袋上。银钱虽少，却是眼下必需之物。无论是打探消息，还是换取一些基本的生活所需，乃至将来可能的特殊药材，都离不开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