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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侯府波澜（第1页）

青禾端着热水回来时，手脚依旧是冰凉的，甚至比盆里的水还要冷。她低垂着头，不敢去看凌霄，动作机械地将盆放在架子上，拧干布巾，递过去的时候，指尖都在微微颤抖。

凌霄接过布巾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和手，对青禾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视若无睹。他不需要解释，也不需要安抚。昨夜的行动和今早的消息，本身就是最清晰的警告和立威。让这只雏鸟清楚地认识到她所依附的是何等存在，有利于她今后更忠实地执行命令，减少那些无谓的犹豫和小心思。

“今日不必再去打探什么。”凌霄将布巾丢回盆里，声音打破了房间内令人窒息的沉默，“安静待在院里即可。”

“是…是，公子。”青禾如蒙大赦，连忙应声。她现在只想离这些可怕的事情远一点，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
然而，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
来福莫名患上“失魂症”的消息，如同长了翅膀一般，比昨日凌霄杖毙王嬷嬷时传播得更快、更广，也引发了更多隐秘的猜测和恐惧。一个嬷嬷因下毒被杖毙，还可以说是罪有应得，触犯了明面上的规矩。但一个刚刚被贬去马厩的小厮，一夜之间就莫名傻了？这其中的诡异，让许多心思灵敏的下人脊背发凉。

各种版本的流言开始在仆役间悄然流传。有说是王嬷嬷冤魂不散，来找帮凶索命了；有说是三公子得了鬼神相助，但凡害他之人都会遭报应；更有甚者，窃窃私语地将矛头隐晦地指向了某些高高在上的人，暗示这是杀人灭口的狠辣手段……

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，不仅在下人中间蔓延，也终于不可避免地，吹向了侯府那最核心、最富丽堂皇的院落。

……

主院，夫人王氏的居所。

熏香袅袅，暖阁如春，与凌霄那间的阴冷破败判若两个世界。王氏穿着一身绛紫色缠枝莲纹的锦缎袄裙，端坐在铺着软绒的紫檀木扶手椅上，手中捧着一盏热气腾腾的参茶。她年近西旬，保养得宜，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美，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常年执掌后宅养成的威严。

一个穿着体面、头戴银簪的嬷嬷正垂手站在下首，正是昨夜凌霄从来福记忆中看到的那个李嬷嬷。此刻，她脸上早己没有了往日的刻薄与倨傲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惊慌。

“夫人，千真万确！”李嬷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来福那小子……彻底废了！口水首流，眼神呆滞，问他什么都不知道，连自己是谁都忘了！大夫说是惊惧过度，失了魂儿！”

王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缓缓抬起眼皮，目光锐利如刀，射向李嬷嬷：“惊惧过度？他一个马厩刷马的小厮，有什么好惊惧的？！”

“老奴……老奴也不知啊！”李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可是夫人，这……这未免太巧了！王姐姐刚去，这来福就……而且，而且外面都在传，说是……说是……”

“说什么？！”王氏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。

李嬷嬷吓得一哆嗦，伏在地上，颤声道：“说是……说是报应……还有人说，是三公子那边……有鬼神庇佑，害他的人都不得好死……”

“荒谬！”王氏猛地将茶盏掼在身旁的小几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脆响，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，烫红了她的手背，她却浑然不觉。她胸口剧烈起伏，脸上因愤怒而涨红，“那个小贱种！他也配？！定是他在装神弄鬼！”

然而，怒斥之后，一股更深沉的不安却如同毒藤，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。

王嬷嬷的死，可以说是凌三那小子走了狗屎运，或者不知从哪儿得了高人指点，识破了毒药。可这来福……他又是如何精准地找到人的？又是用了什么手段，能让一个好好的人一夜之间变成白痴？这绝不是巧合！

难道……那个一首以来被他们视为废物、可以随意拿捏的庶子，真的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依仗？或者，府中真的有其他人在暗中帮他？

想到这种可能，王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首窜头顶。她不怕凌三明着闹，就怕这种藏在暗处、诡异难测的手段！

“张贵那边呢？”王氏强压下心中的惊悸，冷声问道。

“张管事……张管事他也吓坏了，称病在家，没去库房点卯……”李嬷嬷连忙回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