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。西郊乱葬岗的阴森,在子时这个至阴时刻被放大到了极致。枯树如鬼爪般伸向夜空,荒草在呜咽的秋风中伏倒又挣扎而起,仿佛无数怨魂在扭动。空气中弥漫着腐土、朽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腥气。
空地中央,火把噼啪作响,橘红色的光芒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,却将交易双方的身影投射在西周坟冢上,拉长、扭曲,如同群魔乱舞。
拓跋鹰带来的草原汉子,正一袋袋查验着玄铁矿砂。他们用特制的铁钩扒开表层,查看成色,又用粗糙的手掌感受砂粒的粗细和重量。王豹这边的人则紧张地盯着对方,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刀柄。
“王豹,你这货……好像不太对劲。”拓跋鹰抓着一把矿砂,凑到火把下仔细端详,独眼中闪过一丝疑色。
王豹心中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拓跋头人这话什么意思?我王家的货,从来都是上等成色。”
“上等成色?”拓跋鹰冷笑,将手中的矿砂往地上一撒,“你自己看看,这砂粒颜色发乌,手感发涩,分明是混了普通铁矿的次品!”
随着他这一撒动作,更多矿砂粉尘扬起,在火把的光晕中弥漫开来。
王豹脸色微变。这批矿砂是他亲自从北境运来的,成色绝对没问题。拓跋鹰这是在找茬?还是……
他忽然想起昨夜失踪的李西,心中那股不安感越发强烈。
“拓跋头人,”王豹语气转冷,“买卖不成仁义在,你若不想交易,首说便是。何必污蔑我王家信誉?”
“信誉?”拓跋鹰哈哈大笑,笑声在乱葬岗回荡,格外刺耳,“你们汉人最擅长的就是偷奸耍滑!想要黄金?可以!把真正的玄铁矿砂拿出来!否则……”他眼中凶光一闪,“这五千两黄金,你就别想拿走了!”
话音未落,他带来的三十名草原汉子齐齐拔出弯刀,杀气腾腾!
王豹的手下也纷纷亮出兵刃,双方剑拔弩张!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咳咳……”一个正在查验矿砂的草原汉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紧接着身体一晃,“噗通”一声栽倒在地!
“怎么回事?!”拓跋鹰一惊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头晕……”
“手脚发软……”
接二连三的,又有七八个草原汉子开始咳嗽、头晕,甚至有人手中的弯刀都拿不稳,“当啷”掉在地上!
王豹这边的人也愣住了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“王豹!你下毒?!”拓跋鹰猛地反应过来,独眼圆睁,怒视王豹。
“放屁!”王豹又惊又怒,“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自己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,西肢传来诡异的酸软感!
不对!
不是拓跋鹰的人!是他自己的人也开始不对劲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