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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风雨前夕（第1页）

秋雨连下了三日。

镇国侯府在淅沥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安静，仿佛连日的暗流都暂时被雨水冲刷掩埋。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，这平静下涌动着怎样的漩涡。

凌霄的小院这几日门窗紧闭，青禾按吩咐每日煎药、练功，偶尔撑着油纸伞外出采买药材。凌霄则大部分时间待在房中，看似静养，实则通过青禾传递的消息，有条不紊地布着局。

第三天傍晚，雨势稍歇。

青禾从外归来，蓑衣上还挂着水珠，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。她将油纸伞立在门外，快步进屋，低声道：“公子，陈西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
凌霄从书案前抬眼：“说。”

“城西那处宅子，是兵部主事周奎的别院。”青禾道，“那几位北客确实住在那儿，但陈西的人盯了两日，发现他们白天很少出门，晚上却常有黑衣人进出，行踪诡秘。而且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陈西买通了宅子里一个负责采买的婆子，那婆子说，前夜她送饭时，无意间听到里面有人提到‘侯府’、‘三公子’、‘草原’、‘交易’几个词，具体说什么没听清，但语气很凶。”

草原？

凌霄眼神微凝。王氏的娘家在北境，与草原部落毗邻。若她真敢勾结草原人，那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！

不过，王氏再蠢，也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。更大的可能是，她娘家通过草原走私某些东西，或是与草原部落有私下交易。而萧煜，则在其中牵线搭桥，利用兵部的关系行方便。

“绸缎庄那边呢？”凌霄问。

“绸缎庄这几日生意照常，但陈西发现，后院的库房守卫比平时多了两倍，而且常有马车深夜进出，车上货物用油布盖得严实。”青禾道，“陈西找了个机灵的乞丐，趁夜摸进去看了一眼，说里面堆的不是绸缎，而是……皮毛和药材。”

皮毛药材，正是北境草原的特产。

凌霄心中了然。王氏这是利用绸缎庄作掩护，走私草原货物牟利。而萧煜，则通过兵部的关系，打点关卡，确保货物畅通无阻。

两人一个出钱出力，一个出关系人脉，倒是配合默契。

“还有，”青禾继续道，“陈西按照您的吩咐，查了王氏在京中的产业。除了绸缎庄，还有一家当铺、一家米行，都在城南。管事都是王氏的远亲或心腹。萧煜那边，陈西暂时只查到与周奎来往密切，另外还发现他每月初五、十五、二十五，都会去城东的‘雅集轩’茶楼，与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聚会。”

雅集轩？

凌霄略一思索，原身记忆中，那是京城文人雅士常去的茶楼，以清雅幽静闻名。萧煜去那里，无非是结交士子，经营名声。

“陈西还查到一件事。”青禾声音更低，“他说，那些北客中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，姓拓跋，是草原某个小部落的头人。这拓跋头人三年前曾来过大乾，当时是走王家商队的路子进的京，据说……还与王氏娘家有过联姻之议。”

拓跋？

凌霄对这个姓氏有些印象。草原部落众多，拓跋部虽不算大，但以骁勇善战著称，常年游走在草原与大乾边境，时而劫掠时而互市，是个骑墙派。

王氏娘家与拓跋部联姻……这就说得通了。有这层关系在，走私货物、传递消息，都方便得多。

“陈西办得不错。”凌霄点头，“告诉他，继续盯着，但不要轻举妄动。另外，让他找的那几个人，找到了吗？”

“找到了。”青禾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，“陈西说，都是西市的地头蛇，手脚干净，办事利索。一个叫‘疤脸刘’，是西市赌坊的打手头目；一个叫‘瘦猴张’，专干偷鸡摸狗的勾当，但消息灵通；还有一个叫‘铁手孙’，是铁匠出身，力气大，会些粗浅功夫。陈西说，这三人都欠他钱，也都有把柄在他手里，用着放心。”

凌霄接过纸条看了看，记下名字。

地头蛇有地头蛇的用处。有些事，陈西这种泼皮头目不方便做，但疤脸刘、瘦猴张这些人，却能办得妥帖。

“明日让陈西带疤脸刘来见我。”凌霄吩咐，“安排在城南土地庙，午时三刻。”

“是。”青禾应下。

“另外，”凌霄从桌上拿起一张药方，“按这方子，让陈西去寻这几味药。价钱不是问题，但必须是真货，年份越久越好。”

青禾接过药方，见上面写着“百年野山参”、“三十年灵芝”、“雪山虫草”等名贵药材，暗暗咋舌，但不敢多问，只道：“奴婢这就去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