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知韫不明所以,她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二人,又抬眼看了看父亲那气得满面通红的神色,不禁心中生疑。
“三妹妹,我的好妹妹,你倒是说说,到底发生了何事,竟惹得父亲如此大动肝火?”
柳文闲被柳逐远一声怒喝吓得一个字也不敢说,颤颤巍巍地低垂着头。
柳时客余光瞥过这位榜上有名的才子,心中嗤笑。
见二人皆是沉默着一言不发,柳逐远终究是忍不住,猛地一拍桌。
“柳时客,你好大的能耐!”
桌上茶水乍泄,一旁的下人见状取来帕子,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手上的茶水。
“女扮男装,枪替代考,这事若是露馅可是欺君罔上,是诛九族的大罪!”
“如今浔安上下都知道我们柳家有一位年仅十六才学出众的会元,连当朝大臣都对他的考卷赞不绝口,等到四月殿试,你要如何瞒得过当今圣上的眼?”
“乔装?替考?”
柳知韫满眼错愕,左右思索,只得叹一声:“三妹妹,你糊涂啊!”
柳时客冷眼瞥了跪在自己身边的柳文闲一眼,不紧不慢道:“如今事已至此,女儿思来想去,只有两招破局。”
“说来听听!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该如何解决这祸事!”
柳时客挺直了腰板,一语一话字正腔圆。
“其一,入京殿试,女儿乔装上阵,故作愚钝,设法使得圣上摒弃,所谓‘新晋文曲’的传言,定会不攻自破。”
“其二,女儿随您入京,负荆请罪,禀告真身。陛下宽宏大量,想来不会苛责。”
“你说得倒是轻巧!”
柳逐远怒道:“天子心思,我等怎敢揣测?你要禀告真身,可若是陛下龙颜大怒,你又该如何应对?我柳家上下七十余号人,今日就要毁在你手上!”
“这殿试,文闲万万去不得,你更去不得!”
柳时客略一沉吟,随后娓娓道来:“如今大哥‘新晋文曲’的名号可谓是远近闻名,连圣上都有所耳闻。若是此时放弃殿试,定会惹得圣上不满,以为大哥戏弄他于鼓掌之中,不屑为君所用。”
“天子威怒,我们浔安柳家,怕是承受不住。”
“这一切还不是拜你所赐!你若是没有鬼迷心窍去科考,哪里闹得出这些事来!”
柳逐远一把扫落下人刚摆上桌面的茶具,指着柳时客破口大骂:“你果然是你那个下流的娘派来折磨我的!你这是要我们柳家为你陪葬!”
柳知韫眉头猛地一凝:“父亲!”
大堂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柳逐远颓然坐回椅上,柳文闲吓得大气不敢出,柳知韫几度启唇欲言又止,却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。
最后还是柳时客率先开口打破僵局。
她说:“事到如今,最好的法子,唯有流言。”
“流言?”
“此流言非彼流言,若想陛下不予追责,又能抓住此次机会入朝为官,靠的就是这姜国百姓上上下下数以万计张嘴。”
“流言也分好坏,而女儿要铸就的,便是一段佳话。”
柳时客抬眸,对上柳逐远高高在上的凝视。
“……一段,替兄科考,天之骄女的佳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