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微生大夫……”
柳时客一时竟有些局促。
微生彧理了理袖子,拱手冲她微微一鞠:“柳三小姐。”
在他后面紧跟着柳逐远,他听到这边儿的动静,忙探出头来,一眼就瞧见了低眉顺眼的柳时客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柳逐远语气冷然。
他说着上下打量了柳时客一眼,见她一副要出门的打扮,又紧接着问:“做什么去?”
“在府中憋得慌,出去透透气。”
柳时客说着朝着微生彧微微点头示意,随后越过二人头也不回:“再不出门走走,女儿都要发霉了。”
“柳时客!”
因着有外人在,柳逐远不好发作,只得恨恨地盯着柳时客的背影。
他咬咬牙:“早些回府!”
柳时客加快了步伐。
柳时客觉得,要是眼神能够杀死一个人的话,自己恐怕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。
她自嘲笑笑。
若真是如此,她一定会拉几个垫背的。
——
其实柳时客没有说谎,她已经被困在柳府那个荒凉的小院中半个月了,再这样继续下去,只怕是身上都要长蘑菇了。
烦闷,窒息。
她漫无目的地游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,身心都放松下来。
“柳时客!”
一道洪亮中却掺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柳时客下意识回过头去。
——是那个姓周的胖妇人。
不过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半个月前的跋扈,身上衣衫褴褛,乱蓬蓬的盘发如同鸡窝,脸上更是狼狈不堪。
不等柳时客反应过来,那胖妇人先恶狠狠唾骂:“柳时客,你这个该死的贱人!”
柳时客微微蹙眉,不动声色地歪了歪头,不语。
那胖夫人依旧不停咒骂:“柳时客,你害我还得好惨……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也不会被丈夫休弃,也不会沦落街头无家可归……柳时客,我如今变成这幅模样都是你害的!”
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柳时客轻笑一声:“大娘好会说笑,难道是你跟你那个不成器的丈夫待久了,也变得喜欢做出些令人耻笑的行径了?”
“你凭什么这样说他!如果不是因为你,事情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!我如今的一切不幸和灾难都是拜你所赐!柳时客,你这个灾星!”
灾星。
似乎是被这两个字刺痛了耳膜,柳时客蓦地敛了笑,神色冷然。
柳时客微微抬起下巴,站在台阶上的她缓缓跨下台阶,凝视着面前这个瑟缩在墙角的女人。
她目光上下游移,打量着面前之人:“大娘,你当真是可怜。”
胖妇人几乎是咬牙切齿:“柳时客,你是来笑话我的吗?”
“笑话你?我为什么要笑话你?你低头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,难道你还笑得出来吗?”
她叹息着摇摇头:“反正我是笑不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