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……心。”
柳时客顺着他的话调笑:“所以呢?你半夜三更私闯朝臣府邸、冒着被我参一本的风险,就是为了……偷走我的心吗?”
“楼世子,你要……偷走我的心吗?”
“我也想啊,只不过你的心好冷,我使出浑身解数都捂不热……”
柳时客挑眉逗他:“有没有可能是我的心已经给了别人了?”
“……”楼少惊脸色瞬间沉下来。
“不可以。”他近乎咬牙切齿:“绝对不可以。”
“是吗?”
柳时客毫不在意地歪了歪头,正色问:“那你到底为什么爬我的屋顶?”
楼少惊犹疑半晌,终于还是选择妥协:“实话告诉你吧,其实是因为我被我爹那个老古董训斥了一番后逃出了府,我游荡长街,突然想来看你罢了……”
“我可没想做什么逾矩的事,我原本只是想在你屋顶上守你一夜,未曾想你居然还未就寝。”
不等他说完,柳时客不禁失笑打断。
“都私闯我的府邸了,还不逾矩?”
柳时客挑挑眉,打趣道:“不过看你这副模样,恐怕不只是被训斥了一番吧……再者,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爷,居然也会怕梁王爷的唠叨?”
“没啊,”楼少惊夸张地耸耸肩:我还怕你不理我,怕你喜欢上别人,怕你……”
柳时客笑不出来了。
“停停停,够了。”
柳时客敛了笑,几乎是用最恶毒的语气说:“楼少惊,你当真是个无法无天的恶人。”
不等楼少惊开口,柳时客又继续道:“我也一样,我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。”
谁料想那楼少惊居然自嘲地笑笑,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:
“一个无法无天,一个不择手段,倒是相配。”
“楼少惊,你到底为什么……”
柳时客思索了一下用词,略一犹豫后还是开口:“为什么喜欢我?”
“许是一见钟情?这个说法你信么?”
“……那兴许是见色起意。”
楼少惊居然瘪瘪嘴,一副委屈的模样:“怎么能这么说呢,我之前说过了,我只是想要对你以身相许而已……”
柳时客无视他的打趣,黯然地垂下眼睫:“我原以为如今兰丘赈灾一事已经结束,悬石已落,不必再每日活得忧心忡忡。可回到上阳之后我才发现,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。”
上阳城暗流涌动,皇宫之中更是波云诡谲,危机四伏。
楼少惊却轻轻牵了牵唇角,扬起一个淡然的笑:“我们既然无法扭转生命的渠壑,无法改变这世道的规则,又何必惆怅春水东流?”
柳时客有些诧异地看向他,楼少惊视若无睹,继续娓娓道来:“从塞外到上阳,从民间到王府,我在这世间摸爬滚打这么些年,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,也算是看透了这世道。”
“所有人的生死,不过是高座之上那人的一念之间。与其战战兢兢提心吊胆,倒不如顺其自然,时刻做好最坏的打算。至少现在,他还不敢轻易动我们,不是么?”
柳时客不由失笑:“看不出来,楼世子还挺豁达。”
“你知道的,我这个人最不看重的就是人命,旁人的命是如此,我的亦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