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生彧缓缓走上前来,在距离柳时客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下,微微俯身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:
“是从今往后的每一年三月,我都会与你相约,赠卿将离。”
他说着,抬手朝柳时客伸出一只手。
裹挟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,扑向柳时客面门。
“你我,击掌为誓。”
——
送微生彧和寻青离开书房的时候,天色已暗。
望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身影,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处,柳时客才猛地回过神来。
真的是微生彧,她刚刚见到微生彧了。
低下头,却看见自己被掐得发红的掌心。
“你喜欢芍药花?”
耳边冷不丁响起一道森冷的声音,柳时客被吓了一跳,猛然转身看向门后的位置。
“楼世子?”
楼少惊双手环胸,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,吊儿郎当地靠在门背后,也不知道在这儿偷听了多久。
意识到这一点的柳时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都听到了什么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楼少惊语气淡淡,表情却格外讨打:“不过该听的不该听的,好像都听见了些。”
柳时客气笑,扯了扯嘴角讥讽道:“想不到堂堂梁王世子,达官显贵,居然有喜欢听人墙角的癖好。”
“别人的墙角我还不乐意听呢,不是因为柳大人在里边儿吗?”
他吐了口中的狗尾巴草,跳下门槛凑近到柳时客面前。
“怎么?柳大人这幅恼羞成怒的模样,难道我真的听到了些不该听的?”
柳时客面色冷然:“楼世子!请你自重!”
“要我自重?你怎么不自重?”
楼少惊语气讥诮,嘴上毫不留情:“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,你跟那个叫什么……微生彧,对跟那个叫微生彧的江湖大夫说话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的。”
“……温柔的语气,羞赧的神情,恐怕柳大人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的表情有多明显吧?”
柳时客径直对上他的目光,神情紧绷。
原来他不仅偷听,还偷看。
还真是符合他的登徒子习性。
“柳大人这样瞪着我做什么?我说错了吗?”
楼少惊嗤笑一声,毫不留情地戳穿:“你就差把‘我喜欢你’这四个字写脸上了!”
“楼少惊你闭嘴!”
忍无可忍,柳时客抬手重重地抵在门框上,将楼少惊逼入一方狭小逼仄的空间。
她咬牙,几乎是一字一顿道。
“我心悦谁、憎恶谁与你何干?世子爷,你越界了。”
“再者,微生大夫于我有救命之恩,是我仰慕之人,不是你可以随意取笑的谈资!”
“我不过说他两句,你就不乐意了?”
柳时客的话此时此刻对楼少惊而言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,他只觉自己腹部烧起一股无名怒火,连同额头的青筋都不自觉的凸起。
他抬手握住她的肩膀,猛地一个转身,二人便调换了身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