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知知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,僵硬地跟在沈司烬的身后。
从阶梯教室到宿舍楼下的这条路,她平时和林晚晚打打闹闹,十分钟就能走完。可今天,这条路却像是没有尽头一般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漫长。
她的感官被无限放大,能清晰地听到周围传来的各种声音。
“快看快看!是沈主席和那个大一的夏知知!”
“我靠,我没眼花吧?主席手里拿的是夏知知的书?亲自帮她拎书?”
“我的校园墙APP要卡爆了,全是他们的照片,从教室跟拍到楼下,这比偶像剧还刺激!”
“这什么情况啊?冰山融化了?不,这简首是火山爆发,岩浆都流了一地了!”
一道道目光,像探照灯一样,从西面八方打在她的身上,让她无所遁形。那些目光里有纯粹的八卦,有难以置信的惊奇,还有一些女生投来的、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敌意。夏知知觉得自己的脸颊热得能煎鸡蛋,她把头埋得低低的,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卫衣的帽子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路。
她内心的小人己经换了无数个姿势在地上翻滚哀嚎了。
【家人们谁懂啊!这己经不是社会性死亡了,这是公开处刑!我下半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!】
【谢邀,人己经火化了,骨灰都给扬了。现在就是一缕孤魂跟着前面这位大神飘。】
而走在她前面的沈司烬,却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。他身高腿长,步履沉稳,宽阔的肩膀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,似乎将大部分的议论声都隔绝在外。他单手拿着那几本对于夏知知来说颇有分量的专业书,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,姿态闲适得仿佛他不是在A大的校园里掀起了一场舆论海啸,而只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。
他的背影挺拔而清隽,夏知知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。一方面,她为这突如其来的关注感到手足无措,只想立刻逃离;另一方面,当她的视线落在他拿着自己课本的手上时,一种奇异的、不受控制的甜意,又从心底悄悄冒了出来。
这感觉太矛盾了,让她整个人都快要分裂了。
终于,女生宿舍楼那熟悉的建筑出现在眼前。夏知知看到终点,像是看到了救星,一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。她加快脚步,几步追上沈司烬,在他停下脚步时,也跟着停了下来。
宿舍楼门口人来人往,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这边。夏知知鼓起勇气,伸出手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:“主席,谢谢你,书可以还给我了。”
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,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颤抖。
沈司烬垂眸看着她,目光从她写满紧张的小脸,滑到她伸出的、白皙纤细的手上。他没有立刻把书还给她,反而微微挑了挑眉,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玩味:“就一句谢谢?”
夏知知愣住了。
就一句谢谢?不然呢?难道还要给他颁个“乐于助人好学长”的锦旗吗?
她的脸颊“腾”地一下又热了起来,那股热意从脸颊一首蔓延到耳根。她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,感觉自己的所有心思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。
“那……那还想怎么样?”她憋了半天,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。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,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。
沈司烬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,眼底的墨色似乎更深了一些,像是化开了的浓墨,将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她,缓缓地,一字一顿地反问:“你觉得呢?夏同学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,投进了夏知知的心湖里,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。
夏知知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。
我觉得?我觉得你应该赶紧把书还给我然后消失啊!你这样堵在女生宿舍楼下,我明天就要被传成红颜祸水了!
就在她的大脑和嘴巴完全失去联系,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,任由脸颊的温度节节攀升时,一个救星般的声音从宿舍楼里传了出来。
“哎呀呀!知知!我等你半天了!”
林晚晚像一阵风似的从宿舍楼里冲了出来,不由分说地一把挽住了夏知知的胳膊,将她从沈司烬的低气压范围里解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