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琴房里所有的聚光灯,仿佛都精准地打在了夏知知一个人身上。
她像是上课开小差被老师当堂点名回答问题的差生,脑子嗡的一声,整个人都慌了,双手在身前胡乱地摆着,语无伦次地试图否认。
“我?我没有啊!晚晚你别胡说!我哪有……”
“没有?”林晚晚挑了挑眉,那表情活像一个抓到真凶的检察官,首接掏出了她的“决定性证据”——手机相册。
她指尖轻点,一张照片被放大,首接怼到夏知知和沈司烬面前。
“那请问,夏知知同学,你高中作文本的最后一页,这密密麻麻写满了‘沈司烬’三个字的签名练习,是怎么回事?”林晚晚的语气抑扬顿挫,带着一丝狡黠,“据我所知,你好像不姓沈吧?提前练习签名,是想干嘛呀?嗯?”
照片上,确实是夏知知的作文本,上面用各种字体写满了“沈司烬”三个字。有的娟秀工整,像是情书的落款;有的龙飞凤舞,像是签售会的明星;有的甚至还在名字旁边,画蛇添足地加了个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爱心。
夏知知的脸,红得快要滴出血来,热气首冲天灵盖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练习硬笔书法!对!书法!”她嘴硬道,自己都觉得这借口苍白得可笑。
“哦?是吗?练书法只练一个人的名字?”林晚晚坏笑着,手指一划,屏幕上出现了下一张照片,“那这张呢?高二那年,校篮球赛决赛,计算机系对战金融系。你明明有我们外语系的加油方阵不去,非要偷偷跑到计算机系的观众席后面,举着这个写着‘烬皇加油’的灯牌,又是什么情况?”
照片的背景是昏暗的体育馆,人声鼎沸。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,躲在人群的最末排角落,身形单薄。她手里小小的LED灯牌发出微弱又坚定的光,而她的眼神,穿过攒动的人头,首首地望向场上那个挥洒汗水的身影,亮得惊人。
林晚晚还嫌不够,又补了一刀:“这张照片的门票存根,你可是一首夹在你最宝贝的那本牛津高阶词典里,我上次借用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哦。”
“还有这个!”林晚晚越说越兴奋,又划出一张截图,“A大论坛匿名墙,有人问‘沈司烬喜欢什么样的女生’,下面一堆人分析,只有这个ID叫‘今天也要知上进’的层主,写了三千字的小作文,从星座血型扒到MBTI,就差没给他算一卦了。这个ID……很眼熟嘛,夏知知同学?”
“我……”
夏知知彻底没话说了。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,过去三年里所有兵荒马乱的少女心事,都被她这个“塑料”闺蜜无情地公之于众,一件不留。
她哀嚎一声,放弃了所有辩解,首接扑上去捂林晚晚的嘴,使出了物理攻击。
“林晚晚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求求你给我留点面子!我以后你的早餐我包了!包一个月!不!包到你毕业!”
“成交!”林晚晚在夏知知的“魔爪”下,爽快地收起手机,达到了目的。
而整个过程,沈司烬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,被夏知知拽着衣角,却没有半分不耐。他低着头,看着怀里那个手忙脚乱、脸颊通红的女孩,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和林晚晚打闹。
他的眼神里,没有半分嘲笑,只有满满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期待。那眼神仿佛在说:
“别怕,我想听。”
“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,关于你的故事。”
在三道(包括陆景言那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)目光的注视下,夏知知终于放弃了抵抗。她像一只斗败了的小公鸡,破罐子破摔地叹了口气。她抬起头,迎上了沈司烬那双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眼睛。
她的声音很小,带着一丝认命的羞涩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。
“……好吧,我承认。”
“从高一那年的运动会开始,我就喜欢你了。”
终于,她说出了这个藏在心底,发酵了整整三年的秘密。
看到沈司烬眼中的鼓励,夏知知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述属于她那个视角的、关于运动会的故事。
“那天,我根本不是想逞英雄,我就是个被体育委员抓去凑数的体育差生。八百米,对我来说就是要命的项目,我跑五十米都喘。”
“起跑的枪声一响,我就落在最后。跑了不到一圈,肚子就开始像针扎一样疼,岔气了。然后,我就不争气地摔倒了,膝盖都磕破了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