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两小时,萧云洲就站在了指挥所门口。他没进帐篷,手里拿着铅笔,在地图上划了三道线。东坡谷口、西侧高地、南沟岔道,每处都标了数字和箭头。昨晚老陈头截到的密电内容己经印在他脑子里:五日后拂晓进攻。
时间到了。
他转身对传令兵说:“通知各连,一级战备,复查雷区标记。”
传令兵跑出去后,他又补了一句:“让老兵带新兵去,一个点不能错。”
工事是昨夜连夜挖的。迫击炮阵地藏在土坡背面,机枪掩体用树枝盖着,雷区插了白旗做记号。但新兵多,有人记不清哪片地能踩,哪片不能。萧云洲知道这事不能马虎,一旦踩错,炸的是自己人。
张虎来了,走路还有点瘸。卫生员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药箱。
“我要去东坡。”张虎说,“机枪组没人压得住阵。”
萧云洲看了他一眼。他的右腿缠着绷带,裤脚沾了血迹。北坡那一仗留下的伤还没好利索。
“可以去。”萧云洲说,“但只许指挥,不准拿枪。卫生员跟着你,情况不对立刻撤。”
张虎点头,抬手敬了个礼,转身走了。
卫生员小跑几步才跟上。
太阳还没升到山顶,营地里己经没人走动了。炊事班熄了火,马厩也封了门。所有非战斗人员进了地下掩体,只留哨兵在高处盯风向。
萧云洲进了指挥所,坐在桌前。桌上摊着兵火图推演过的地形草图,旁边放着一块怀表。
他闭眼启动系统。脑海里的地图展开,红点开始移动。淮军主力从东北方向推进,分三路压过来。前锋是小股队伍,试探性前进。
他睁开眼,把铅笔放下。
“还没打。”他说。
敌军第一波人马在距主营两里外停住了。他们没冲,也没开枪,只是散开队形,往两边绕。
这是试探。
萧云洲拿起传话筒:“各阵地注意,按预案固守,没有命令不准开火。”
声音通过电线传到各个哨位。东坡那边,张虎蹲在机枪旁,听见喇叭里的指令,冲身边的人摆手。
机枪手趴在地上,手指搭在扳机上,额头出汗。
敌军开始动了。一队人突然冲向南沟岔道,脚步快,枪举得高。
但他们没踩雷区。绕开了那片插白旗的地方。
萧云洲冷笑一声。他知道对方想摸清火力分布。这一路是佯攻,主攻一定在东坡谷口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