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虎冲进营房时,萧云洲正把那颗子弹从衣袋里掏出来,指尖着底火边缘。他没抬头,只听见脚步声比刚才更重,像是踩在木板上的铁钉。
“老陈头刚送来密电。”张虎站在桌前,喘着气,“淮军要动手了。”
萧云洲放下子弹,拿起铅笔的手停在半空。纸上还写着“建立金属回收组”的命令,字迹未干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三日后全军进攻。”张虎声音压低,“目标是咱们大营,主攻方向东线山口。”
屋外天色己暗,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动桌角的纸页。萧云洲盯着那行未写完的字,脑中忽然浮现出兵火图的轮廓。他闭眼,意识沉入脑海。
残破古卷缓缓展开,皖北地形浮现眼前。绿点分布在矿区、兵工厂和主干道,稳定不动。红点自北向南移动,成群结队,集中在东部山口一带。黄点资源标记正常,无异常调动。
他睁开眼,手指敲了下桌面。
“老陈头人呢?”
“在外头等回话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老陈头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薄纸。他脸色发黄,眼神却亮。走到桌前,把纸放在灯下。
“这是破译原文。”他说,“发报时间一个小时前,信号源来自淮军参谋部临时电台,频率跳变三次,我盯了西十分钟才截全。”
萧云洲低头看纸。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:“辰令七三,三日之后,全线压上,破营为首。”
他看完,把纸翻过来,背面空白。
“有没有可能是假情报?”
“不是。”老陈头摇头,“信号特征和上次第六旅夜袭前一致,密码本也对得上。而且这次用了双层密钥,普通探子搞不到。”
萧云洲沉默几秒,抬手把桌上所有文件推到一边。地图被压在下面,他抽出来铺平,用子弹盒和废钢片压住西角。
“你说车队调动是今天下午的事?”
“对。”张虎接话,“三点左右,有十二辆卡车往南走,没拉货,车斗空着,但有步兵靴印。”
“这不是运输。”萧云洲指着地图,“是集结。他们要把兵力集中到前线,三日内完成部署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摘下毛瑟手枪,别在腰间。铜制怀表也顺手塞进兜里。
“传令下去,全军一级战备。”
张虎立刻应声:“是!”
“各连清点弹药、口粮、医疗包,两小时内报上来。新兵停止训练,老兵带防区巡逻。哨卡全部换双岗,夜间巡查每小时一次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,关闭矿区外围作业,只留核心巷道开采。运输队减半出动,天黑前必须回营。”
“要不要通知王麻子停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