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头把信递进来的时候,萧云洲正坐在作战室的桌前。他没抬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信是边界岗哨送来的,说邻省有人持节杖求见。
萧云洲放下笔,把纸翻过来,背面朝上。他问:“人现在在哪?”
“在前院候着,”老陈头说,“穿长衫,拿铜头节杖,说是皖西督办公署派来的专使。”
萧云洲点头。他知道这个名号。邻省军阀不叫司令,也不称都督,只设个“督办”,听着像是管工程的,其实是掌兵权的。
他站起身,整了整军装领口,往门口走。
前院不大,青石板铺地,边上站着西个警卫。中间那人背手而立,西十岁上下,灰布长衫外罩青呢马褂,手里握着一支铜头节杖,杖尾刻着“皖西督办公署”六个字。
萧云洲走到屋檐下,没有走太近。他站在台阶上,看着对方。
使者抬头,拱手行礼:“奉督办之命,特来拜会萧将军。”
萧云洲没还礼,也没让他进屋。他说:“你们督办以前可没这么客气。上个月淮军运粮车过你境,你连查都没查。”
使者脸色一紧,额头冒出一点汗。他低头说:“那时局势未明,我们只能自保。如今萧部连破淮军,根基己稳,民心归附,我们才敢来谈大事。”
“大事?”萧云洲冷笑一声,“你现在说大事?我刚种下麦苗,你就来谈大事?”
使者沉默几秒,咬牙道:“正是看到萧部能让百姓安心耕种,我们才认定你是能成事的人。淮军若胜,我们全都要被吞并。只有联合,才能活下去。”
萧云洲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然后转身,对身后的传令兵说:“带他去作战室。茶,不上。”
作战室里只有一张木桌,三把椅子,墙上挂着地图。萧云洲坐主位,让使者坐在对面。他不说话,只用手指敲桌面。
敲了七下,他开口:“你想结盟?”
“是。”使者点头,“共抗淮军,互不侵扰,战时相互支援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我们出两千兵力协防西线,开放两条商路供贵部通行,税减三成。”
萧云洲摇头:“不够。”
“那……您要什么?”
萧云洲身体前倾,盯着对方眼睛:“我要你的市场,对我开放。”
使者猛地抬头:“这不可能!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萧云洲声音不高,“你刚才说淮军压境,你们快撑不住了。那你告诉我,你还剩几个选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