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线,萧云洲把本子合上。远处工地上有火光闪动,他知道那是王麻子带人开始拆旧炉子了。
他没回指挥棚,首接往兵工厂走。脚下的土路刚被车轮碾过,坑洼里还存着昨晚的雨水。走到半路,老陈头从岔道走出来,手里捏着一张纸。
“刚截的电文。”老陈头把纸递过去,“桂系那边,三架飞机己经调到南线机场,油料加满了。”
萧云洲接过纸,看了两遍。上面写着起飞记录和地勤交接时间,不是推测,是实打实的情报。
“发报的是谁?”
“一个修机师,我们的人。”老陈头说,“他听见长官说‘炸铁厂’,但没提具体日子。”
萧云洲把纸折好塞进衣袋。他抬头看前面,兵工厂的烟囱还没拆完,几根木架搭在旁边,工人正用锤子敲松砖块。王麻子站在一堆废铁边,手里拿着图纸,脸冲着声音来的方向。
他走过去时,王麻子立刻迎上来。
“司令,我正要找你。”王麻子说话带着喘,“现在这厂子撑不住大活。熔炉太小,一天炼不出两吨钢,炮弹壳都供不上。缴获的铜线也堆着用不了,缺绕线机。”
“你想怎么改?”
“扩!往东推三十米,把旧窑拆了建新厂房。再挖地下库房,防炮弹。我现在就差水泥和钢筋,要是能弄来,半个月就能出第一期。”
萧云洲点头。“水泥从缴获里调,铁路那边有段废弃桥墩,让工队去拆钢轨。钱我批二十万银圆,三天内到账。”
王麻子眼睛亮了。“真批了?”
“批了。但有个条件。”萧云洲看着他,“三个月,产能翻三倍。迫击炮弹月产必须到十五万发。”
王麻子拍胸脯。“只要材料不断,我做到!”
话音刚落,老陈头插进来:“司令,刚才那事你怎么看?天上要来东西,咱们在地上盖房子,万一炸了呢?”
王麻子一听就急。“怕什么?炸了再建!老子带着兄弟们白天干,晚上也干,不信他们几架破飞机能把整个厂掀了!”
萧云洲没理他俩争嘴。他问王麻子:“你能防住天上的吗?”
王麻子愣住。手在脸上抹了一把,沾了煤灰。
“迫击炮改仰角,加上简易瞄准器,焊个旋转底座……我能改成防空炮。就差两个零件,一个是角度刻度盘,一个是稳定支架。要是能搞来,两周之内,我能造出第一门。”
“缺什么写清单。”萧云洲说,“我让人去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