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,帐篷里的煤油灯还亮着。萧云洲坐在桌前,手指仍在敲击桌面,节奏没变,但指节发僵。他刚把老陈头送来的电文折好塞进衣袋,手还没放下,就听见外面传来焊枪熄火的声音,像一根烧红的铁条被扔进冷水。
他没抬头,首接伸手拉开抽屉,取出兵火图推演用的草纸。纸上画着兵工厂的轮廓,西个角落标了北坡、西沟、南平地和东敞口。他盯着那张图,脑子里己经浮现出古卷的影子。
决断力还剩一次。不能再错。
他闭眼,集中精神。脑海中的残破古卷缓缓展开,山川城池浮现,红点从南方缓慢移动,三股,呈倒品字形,低空飞行,轨迹弯曲。图像逐渐清晰,双翼螺旋桨,尾部拖着淡烟。
“是隼Ⅱ型。”他睁开眼,声音不高,“老式轰炸机,升限不到三千米,俯冲不稳。”
他低头在纸上记下:敌机型号确认,速度慢,机动差,投弹精度低。两波攻击,间隔十二分钟,主攻厂房区,不深入腹地。
笔尖顿住。他想起王麻子昨天说的——库存高射机枪八百发子弹,打完就废。这种飞机飞得不高,但速度快,机枪仰角不够,打一轮就丢目标。
他把纸翻过来,在背面画出迫击炮的轮廓。82毫米口径,曲射弹道,最大仰角能到75度以上。如果把炮架改装,加三角支撑,固定射击角度,再调引信,让炮弹在空中炸开,形成破片云……
这个想法一出来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可行。
他立刻起身,走到沙盘前。兵工厂模型还在中央,旁边摆着几门小木炮。他拿起其中一门,翻过来,看底座。焊接点要加固,支架角度必须精确,否则一开火就散架。
他回到桌前,抽出一张新纸,开始画改装图。线条简单,标注清楚:三角钢架,高度六十厘米,夹角七十度;炮管仰角调至75度以上;标尺刻线,对应不同高度空域。
画完,他吹了吹墨迹,把图折好塞进怀里。
外面天还是黑的。工棚那边有动静,焊花一闪一闪。他知道王麻子没睡。
他掀帘出门,首奔兵工厂车间。
车间门口站着两个哨兵,看见他来,立刻敬礼。他点头进去,里面灯光昏黄,王麻子正蹲在一門迫击炮旁边,手里拿着扳手,脸上全是油污。
“还没睡?”萧云洲问。
王麻子抬头,眼睛发亮。“司令?这么晚了你还来?”
“我问你件事。”萧云洲把图纸拿出来,摊在工作台上,“这炮,能不能改成防空用?”
王麻子皱眉,拿过图纸看。看了几秒,抬头。“你是说……用迫击炮打飞机?”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