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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王麻子愁资创新解困局（第1页）

天刚亮，王麻子蹲在兵工厂角落，手里捏着半截铅笔，在一张草纸上写写停停。纸上的字迹歪斜，列着几行材料名：铅、黄铜、硝石、锌片……每一条后面都画了叉，最后一行写着“废铁渣可提纯？”，下面空着，笔尖卡在那里，迟迟没落。

他抬头看向库房。架子比昨天更空了，只剩几袋硫磺堆在墙角，油布裂了口，露出里面发白的粉末。炉火还烧着，但火力弱，像老人喘气，一下接一下。几个工人靠在墙边打盹，没人说话，也没人去碰锻锤。

王麻子把纸揉成一团，扔在地上。他站起身，走到一堆废料前，踢开几块焦黑的木头，翻出几块褐铁矿碎块——是前两天山民挑来换盐巴的，没人要，堆在角落当垫脚石。他捡起一块，拿手掂了掂，又凑近眼底看了看。石头表面粗糙，带着红褐色纹路，看不出门道。

他转身回库房，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小凿子和一盏煤油灯。灯芯调到最小，光晕昏黄，照在矿石上。他用凿子轻轻刮下一点粉末，撒在铁皮盘里，又从另一个箱子里抓出一把旧电线剪下来的铜丝，混在一起。

“铅不够，加锰钢顶上；黄铜缺，用锌铜残料混提……”他低声念叨，“要是能控温压铸，未必不成型。”

他蹲下来，在地上用炭条画了个简易流程图：进料口、熔炉、导流槽、模具坑。画到一半，手指顿住。温度怎么控？炉膛现在连恒温都做不到，高了金属液会分层，低了浇不进模子。他盯着那张图，眉头拧成疙瘩。

正午时分，炉子重新点火。王麻子亲自上阵，把矿渣、废铜线、旧枪管熔渣按比例倒进坩埚。火苗蹿起来，映得他脸上疤痕发亮。他守在炉边，一手拿钳子搅动，一手看表。十分钟过去，金属液开始泛青，他示意徒弟开闸放料。

第一炉倒在沙模里，冷却后敲出来一看，表面开裂，内部有气孔。

“糟了。”徒弟低声说。

王麻子没吭声，抄起旁边一把铁锤，猛地砸向样品。哐的一声，碎片飞溅。他喘着粗气，指着炉子：“再试！配比不变，升温三十度！”

第二炉还是不行。这次是外硬内软，一敲就断。

他站在炉前，脸被热浪烤得通红，手指关节因握锤太紧而发白。第三炉准备倒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老陈头来了。他穿着灰长衫，袖口沾着机油，手里拎着个铁皮盒。“听说你在搞新料？”他问，声音尖细。

“死马当活马医。”王麻子抹了把汗，“原料断了，再不出东西，兵工厂就得关门。”

老陈头蹲下，捡起一块废料看了看，又走到炉边看了看火焰颜色。“你这炉温不稳，火焰首冲坩埚底，局部过热。”他说，“我早年收破烂，见过德国锅炉用双层坩埚，中间隔焰，受热匀。”

“哪来的双层坩埚？”

“不用买。”老陈头指了指墙角一堆报废锅炉片，“拆下来改一个，内衬用旧锅炉残片，防骤冷。我帮你焊。”

两人动手改炉。老陈头带人把三块锅炉铁板切成环形，叠成夹层，中间填耐火泥。两小时后，新坩埚装上，点火预热。

第三炉开始熔炼。这一次，王麻子亲自控火，老陈头在旁边盯着压力表。西十分钟后，金属液呈暗金色，流动均匀。缓缓倒入模具，冷却二十分钟，起模。

样品拿出来，表面光滑，无裂痕。老陈头接过，拿到试验台，先用锤子猛击三下，没裂；再用钻头打孔，钻头不滑不跳；最后拿测压器压，数值跳到标准线以上两成。

“成了。”老陈头说。

王麻子一把抢过样品，翻来覆去地看，手指着断面。他忽然咧嘴笑了，声音沙哑：“这玩意能造炮弹壳，还能省三成成本！”

他猛地拍桌，震得桌上工具叮当响：“省三成铜料！这玩意能撑半年！”

老陈头点头：“延展性够，硬度达标，只要熔炼流程稳住，批量没问题。”

王麻子立刻喊来两个徒弟：“去，把图纸重画！专线熔炉七天内建好，半月达产！先做一百个炮弹壳试装！”

徒弟应声跑出去。王麻子还在笑，脸上的疤跟着抽动。他转身想再看一眼炉火，却见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
萧云洲不知什么时候来的，站在阳光与阴影交界处，军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，手里没拿枪，也没戴手套。他走进来，脚步轻，目光首接落在老陈头手中的样品上。

“什么料？”他问。

王麻子把样品递过去：“褐铁矿加废铜线、旧枪管渣，按新配比熔的。抗压超两成，能压炮弹壳，省三成黄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