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夫人早拉着王夫人坐在临窗暖榻上说话,熙凤挨在婶娘身侧剥果子,底下玫瑰椅上坐着几位姑娘。
见李纨引黛玉进来见礼,梁夫人起身执了黛玉的手细看:“气色比上回见时好些了。
先前弱柳似的,叫人看着心揪。”
王夫人叹道:“老太太日日盯着调理,今年咳嗽才减了些。”
熙凤拉黛玉坐在自己身旁,转头笑睨王艺:“咱们大老远来了,艺兄弟拿什么新鲜物事招待?”
王夫人笑骂:“凤丫头没规矩,倒让你婶婶看笑话。”
熙凤索性挽住梁夫人手臂:“婶子评评理,艺兄弟在咱们府里时,老太太、太太哪样不是比着宝玉的份例给?如今我们到他地界,讨杯茶喝倒成没规矩了。”
梁夫人拍她的手:“既来了就当自己家。
我正愁不知如何安顿姑娘们,你既开口,今日这摊事便交与你张罗,我也好偷半日闲。”
熙凤顿时嚷起来:“原说来自在享福,倒被抓了差使!我这是什么命数?”
满屋人都笑起来。
梁夫人笑着啐道:“你来了我才得歇呢!熙鸾,带你姊妹们园子里逛逛去,晌午就在水阁摆饭。”
一首安在角落的熙鸾应声起身,牵了惜春的手:“可盼到你们来了。
哥哥终日忙他的,咱们往后头看新栽的西府海棠去。”
说着引三春并黛玉往游廊去了。
熙凤果真唤来平儿吩咐茶点,又传话给各处管事。
王家下人素知这位姑奶奶在荣国府雷厉风行的手段,无不小心应承,片刻间庭院里便井然有序起来。
王艺趁众人说笑,悄悄退出正房。
王夫人望着儿子背影,忽对梁夫人道:“艺哥儿翻年就十五了罢?”
梁夫人捻着腕间佛珠点头:“正是该议亲的年纪。
偏他是个野马性子,他父亲眼看要外放,这一去不知几年,我总想寻个能约束他的。”
“嫂子太过虑了。”
王夫人笑道,“艺哥儿这般品貌家世,多少人家盼着结亲。
只怕是你眼光高,寻常姑娘入不了眼。”
“哪里是眼光高。”
梁夫人摇头,“你是没见他近日行事——成天与他父亲关在书房嘀咕,又在后园弄些稀奇器械,说是要和你们府里合伙做买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