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乜他一眼,嗔道:“什么腹内空空,我看你是心里得意,才拿本书遮脸。
打量我不知道呢?”
王艺去捉她的手,却被轻轻拍开。”姐妹们瞧着!”
黛玉低语一句,转而向妙玉笑道:“姐姐,姨妈将你安置在岫烟妹妹隔壁院子,不知可合心意?”
妙玉正默诵心经,触到王艺投来的目光,慌忙垂下眼帘。”一桌一椅一榻便足矣。
出家人不贪奢华。”
王艺却清了清嗓子:“旁边两间屋都堆着你的箱笼,里头竟有一尊青铜大鼎,动用了三西人才抬出来。
当年你们师徒从苏州北上,如何带得动这些?”
妙玉颊上发烫,抬头欲辩,见黛玉在侧,又按下性子,细声解释:“这些原是家中寄存在寺里的旧物,不想侯爷此次一并运来了。”
王艺挑眉笑道:“莫非是你的嫁妆不成?”
“哥哥!”
黛玉轻嗔打断,转向妙玉温言道:“姐姐若想送回去,我这就遣人安排。”
听得“嫁妆”
二字,妙玉心口怦怦乱跳,指尖紧紧捻着念珠,声如蚊蚋:“不必了……”
宝琴以袖掩唇,眼波流转:“妙玉姐姐,连嫁妆也一道带来了?”
分明是明知故问,眸中漾着俏皮的光。
岫烟亦抿嘴凑趣:“这下可省事不少!”
说罢与宝琴笑作一团。
王艺瞧了岫烟一眼——从前她处处谨慎,言语行止皆不敢逾矩,今日倒似放下心防,活泼了许多。
黛玉蹙眉瞥了王艺一记,回头仍含笑对妙玉道:“那便带着罢,往后随我们一同回神京去。”
妙玉满面绯红,只低低“嗯”
了一声,羞得不知如何应答。
一身道装似要离尘出世,一颗心却早坠入烟火人间。
她端坐如钟,仿佛周身尽是他的目光,一动也不敢动。
王艺伸手过去,黛玉反手握住,在他掌心不轻不重拧了半下,又连忙松开,轻轻揉了揉。”妙玉姐姐深通佛理,哥哥要不要换本《心经》念念?”
王艺忙笑:“有妹妹这本便够了!”
矮几上摊着方才那卷《闲情偶寄》,正翻至《声容部》一篇。
他迅即合拢书页。
黛玉啐道:“家里藏书多得是,只怕哥哥看不过来。”
王艺轻咳一声遮掩:“时时温习,长些见识,免得被你们甩得太远。”
宝琴好奇问道:“二哥哥府上藏书很多?”
黛玉含笑:“满满几架子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