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早己泪痕满面,见着他便扑入怀中:“艺哥哥,父亲要我回扬州去。”
“莫慌,我们即刻动身。”
王艺轻抚她的发丝。
黛玉却含泪摇头:“父亲特意嘱咐,甄氏在金陵根基深厚,万不可操之过急。
艺哥哥当以公务为重,我独自南下便是。”
王艺执意同行。
“哥哥最知父亲心思。”
黛玉泪珠滚落,“若因私情耽误正事,反倒令他心中难安。
哥哥且在此处了结要务,迟几日再来扬州不迟。”
王艺将她轻轻揽住:“我请金陵名医携良药同行。”
又转向宝琴与岫烟,“劳烦二位妹妹相伴。”
两位姑娘郑重颔首:“二哥哥放心,我们必定寸步不离守着嫂嫂。”
王艺又低声嘱咐紫鹃、晴雯等人:“若岳父真有万一,你们须日夜守在玉儿身旁。
她身子单薄,记得常备参汤药膳。”
晴雯牵住他的衣袖:“我们都去了,谁来照料二爷?”
“玉儿安好我便无虞。”
王艺神色肃然,“只怕你们人手不足,劝不住她伤心。”
此时智明大师缓步而来,合十行礼:“贫尼略通医理,或可相助。”
王艺与黛玉喜出望外,连忙上前见礼:“有劳大师了。”
智明微笑:“事不宜迟,这就启程罢。”
车马很快备齐,五百兵士护卫着车队渡过江水,向扬州疾行而去。
林如海病势己入沉疴,汤药针灸皆不见效。
虽每日以参汤吊着元气,仍日渐衰弱,昏沉之时愈来愈长。
黛玉衣不解带守在榻前,泪痕未干又添新泪,憔悴得令人心碎。
幸有智明大师时时宽慰,姊妹们终日相伴,才勉强撑住精神。
不过数日光阴,林如海己是气若游丝。
黛玉哭成泪人,众人悄悄备齐后事所需之物,同时催促王艺速归扬州。
王艺虽心系黛玉,却不得不等到甄应嘉发丧己毕,才迎来迟到的圣旨。
圣谕先是厉斥甄应嘉父子贪暴横行祸乱地方,甄应嘉既死,追夺诰命;甄惟厚弑父,天理难容,依律问斩。
继而遵照太上皇与太后旨意,赦免甄氏家眷,命其迁往京城安置,即日启程。
昔年甄家出行何等煊赫,仪仗队伍绵延数里。
如今匆匆上路,主子们无轿可乘,与丫鬟仆妇混作一处,车马不过数十辆,在五百官兵押送下缓缓而行。
甄氏上下人人自危,面如土色。